第109回 亲拾寒琼出幽草四方风雨鬼神惊3(第4页)
一行人不经通禀,径直闯入内阁。
刚到廊下,就听室内群臣正在争执,声音极大,传出甚远。
一个公鸭嗓道:“许大人,这等大事,我等擅自处理,不禀明圣上,一旦出了差错,如何担当得起。”
又一个清朗的声音道:“袁大人差矣。
如果事事都须奏请圣上,则我辈臣子要来何用?诸位大人不必再言,本官作主,先斩后奏。
如果圣上怪罪下来,本官一肩担之。”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开始做和事佬:“许大人之言甚是,袁大人所虑也不无道理。
依老朽之见,圣上如今抱病在床,为此急务忧心,恐于龙体有碍。
不如就依许大人之议,先行批复了,再拟一奏折,以备日后圣上问起时请罪之用。”
众大臣齐声称善,不去商量刚才所言之大事如何处理,反而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预备如何应付皇帝。
天赐大为恼火,形之于色。
余广一直在留意皇帝的神色,深知这是一个拍马屁的绝好机会。
当下推门而入,厉声喝道:“尔等不思为圣上分忧,反图巧言令色蒙蔽圣聪,该当何罪!”
群臣大惊失色,待看清进来的是余广,稍稍安心。
可余广进了门不向大家打招呼,反退到一旁,肃手而立,大家便觉不对。
及又见到皇帝随后而入,群臣更惊,这一惊胜过方才百倍。
一齐伏地拜倒,问安请罪,心中惴惴,不知皇帝是否听到了刚才的言语。
听余广的口气,似已知之,看皇帝的脸色,却又不象。
天赐道:“众卿勤于王事,为朕分忧,不惜获罪,隐匿大事,可见爱主之情,朕心甚慰。
余广之言,聊以相戏耳,众卿不必挂怀。”
众大臣如蒙大赦,汗颜无地。
那做和事佬的白发老臣偷偷擦去额角冷汗,庆幸不已。
此老名叫冯其昌,年齿已近七旬,早就该告老还乡了。
只因他为人八面玲珑,善能随机应变,内阁中真少不了这样一个人物。
于是许敬臣力主将他留下,居于次席。
平日他谁也不得罪,慎言慎行,小心翼翼,不想今天出了个大纰漏。
内阁学士权责虽重,官阶却只有五品,往往加以三孤之衔,尚书之官而为尊。
许敬臣入阁之后仍兼吏部尚书,加少师衔。
那冯其昌则是少傅太常寺卿,太常寺掌理祭祀,即清闲又无职责,与他最为相宜。
还有一位新入阁的周焕文是许敬臣的死党,原为吏部侍郎,入阁后便迁为礼部尚书。
三孤秩从一品,尚书秩正二品,照理说已经足够显赫了。
可是要稳固地位,还必须得到皇帝的信任,而要得到皇帝的信任,则须结交内臣。
被皇帝所杀的大太监王保便与许敬臣相交甚厚。
目下新皇即位不久,脾气禀性尚不很清楚,更兼大太监余广比他的前任更加难以捉摸,许敬臣行事便小心谨慎了许多。
今日不小心触犯圣颜,暗自惕惧,频送眼色,令诸同僚小心应付,免出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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