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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赵管事收信归来,经过假山时,听见其中一男一女的说话。
那男子闽南口音浓重,必是莫成无疑,质问夜半为何爽约;那女子提及‘珍珠’,声音模糊,还分辨不清时,里面便发觉外头有人。
管事急忙避走,被身后的夫人叫住。
回头一望,她正站在假山边,由此生出了莫成与夫人私通的误解。
“说良心话,误解得倒也有理。
错只错在,不曾好好听夫人的话音。
‘当下人的,都清闲得可以四处乱逛的吗?’,夫人如是说。
稍加揣摩便可知,这一句詈骂的不止管事一个,而是一棒打死所有‘当下人的’,其中至少还牵涉了另一名仆从。
谁最有可能呢?记得,这一段发生在花园,而平日陪伴夫人在此散步的是哪个?红翎!
若指的是她,又是怎么个因缘?最要紧的一点,听者自始至终也不曾听清那女子的口音。
几下综合,不妨如此假设:
“那日,夫人在花园闲步散心,红翎照例随侍左右。
跟在主子身后时,余光撇见莫成在假山边对她招手。
或许是偶遇,或许是有意的守候,总之这丫鬟怜他痴心,又怕被主人发现,想着去去就来,趁隙溜到假山中与他闲话。
情郎问‘昨晚怎叫我空等?’,美人答‘恩人刚失了珍珠,极抑郁的。
我放心不下,晚来留下陪伴,以备差遣。
’两人对话,一定不止这一个回合,之前只怕还说过些什么,又或者不说什么——热恋中的情人,见面未开言,总要先亲昵一番,执手相看脉脉无语。
纵然明知紧迫,时光也点滴消磨过去,让夫人发现了红翎的失踪。
一回头不见了忠心的丫鬟,心里想着‘这丫头逛到哪儿去了?’,沿路折回寻找。
“这时,赵管事正在假山外旁听。
在下认为,凭这一位举动的轻盈飘忽,实在很难被察觉。
里面的那句‘有人来了’,是发现夫人走近。
而山体庞大,位于转角处,管事并不能看到另一边的夫人,只以为暴露的是自己,急忙转身遁走。
夫人转过弯来,正瞧见一个潜逃的背影。
由于平时受这位的过度关怀,她自然按惯例认定——此人刚才藏在假山后偷偷窥视,见自己走来慌忙躲闪。
胸中一直压抑的火气骤然腾起,喝问管事在这里做什么,并吐出后面‘四处乱逛’的迁怒之语。
“这事算是莫成红翎一对恋情的旁证,对全局发展也是个推动。
当时夫人问管事在干什么,不知他怎样回答。
一定不是实说‘驿站送信来,替老爷带去’,这理由十分正当,令人无从责备起,以夫人的脾性,只会催促‘那还不快去?’,而不会有怒气勃发的‘下人’‘闲逛’等尖刻言辞。
揣测赵管事的心思,偷听本就忐忑,被发现更受惊吓,等夫人现身,又误会她是被人撞破幽会恼羞成怒,心中自然不服:你作下这等不知羞耻的事,还有脸趾高气扬吗?正鄙弃时又被质问,一定是隐约顶撞,比如似笑非笑道‘我在这边散步呢。
’,这与后面的衔接,是否更顺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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