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房捡老太太、太太喜欢的菜式各样做了来,另外依照他们姐妹各自口味做了几样,所以并不见丰盛。
便那些唱曲说书的也只是预备给老太太、太太、并姨太太解闷儿的。
我知道老太太原是为凑姑娘们的趣儿,不过略坐坐就要歇着的,姑娘们也都只看了两出戏就散了,所以竟没多预备。
横竖老太太的心思也不在吃酒看戏,只惦记着席散了好凑台子打牌,赢了我的钱去,那时不管听戏摆酒,什么钱都有了。”
说的贾母笑起来,道:“你这样说,不过是想我可怜你,不好意思要你的钱。
打量我会把昨儿赢的钱还给你呢,那可不能。”
又道:“正是昨儿还未尽兴呢。
请你薛姨太太去,咱们一同吃饭,吃过了,好接着打牌。”
凤姐笑道:“原来老太太担心林妹妹委屈是假,昨儿没赢足钱自己委屈是真。
既这样,我便叫人请姑妈去,我也进园子赶着把事情料理完了,这就过来陪老太太吃饭,打一下晌的牌,由着老太太可劲儿的赢去,可好?”
遂抽身出来。
王夫人跟出来道:“我同你一道去,看看姐儿。”
凤姐道:“姐儿咳嗽呢,过给太太倒不好。
况且我这会儿并不回家去,还有一摊子事要料理呢。”
王夫人便立住了叹道:“那就明儿再去吧。
我知道你事情多,姐儿又多病,自己身上也时常不好,精神越发不如前了。
竟连面儿上的礼也不讲究了。
虽说日子不比从前,也紧张不到那个地步去,如何连在场面上也只管节省起来,老太太看见,岂有不伤心的?虽然不肯深责,我知道老太太心里是不好受的。
我们做小辈的,不能孝敬就罢了,难道连摆个席面图个高兴也不会讨好吗?依我说,算计虽是正理,也得有个分寸,面儿上总要过的去才好。
昨儿北静王妃还巴巴儿的打发了几个女人来送贺礼呢,咱们自己家倒不当作一回事。
那般寒酸台面,叫人看在眼里,说出去,可不成了笑话儿?”
凤姐听了,噎的口干舌燥,欲要分辩,又知太太不问家计,再说不明白的。
只得应着,眼望着太太去了,方向平儿道:“这是怎么说的?难道我不会花钱,不知道摆排场图热闹的?也要量着米下锅才行。
我倒是想打座金盏银台包了南北班子来唱半月的戏呢,统共那几两银子,够做什么的?就这样儿还是咬咬牙拆东墙垫西墙的置办下的呢。
省下的钱,是我装进自己腰包了不成?当年林姑老爷过世,那几百万两银子抬来,难道是我个人私吞了?那么大个园子,是平地上生出来的?省亲的排场倒好看,有银子时,谁不会要风光?有那会儿银子花的跟淌水似的,现在倒会抱怨,得便宜卖乖,都装不知道银子那里来的,只留我一个做恶人。
幸亏前年宫里薨了个老太妃,这几年才不再提省亲的事,若再来这么一回两回,比这更大的笑话儿还有呢。”
平儿听见,不便接话,只得陪笑说:“那北静王府也怪,平时除了老太太、太太、宝玉,以及府里有数的几个爷们儿,从没听见说那府里给姑娘送寿礼的,况且还是位表姑娘。
怎么突然兴起这个文章,想起来给林姑娘祝寿呢?”
凤姐道:“可说的是呢。
又不知唱的是那一出。”
一行说,一行来在议事厅坐定,执事媳妇婆子早已站了一地等在门外头,于是一起一起的进来,回话问事。
凤姐手挥目送,指派赏罚,不到半日已处理了十数件大小事体,因传命下去:“若没什么大事,下晌不必找我,或是回平儿就是了。”
又问:“林之孝家的那里去了?”
有媳妇回道:“东府里珍大奶奶找了去有事吩咐。”
凤姐点点头,因向平儿嘱咐道:“我想刚才老太太院里那个小丫头,好容易挑进来了,又做粗使,年纪又小,况且太太屋里,彩云、玉钏儿都虎视眈眈的,那肯让别人出头?只怕呆上八百年也没个见天的日子。
不如派给姑娘们使,倒还能怜惜着些。
你替我说给林之孝家的,叫他晚饭后到屋里来,想法给那丫头另寻个地儿使唤。”
平儿听了,深以为罕。
于是凤姐仍回贾母这里来,王夫人薛姨妈也已都来了,便放下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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