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风暴眼中自岿然一杯温酒破帝谋
车驾辚辚,碾过塞北平原上的枯草,轮轴滚动的声响混着马蹄踏地的节奏,在旷野中传出老远。
辽帝的仪仗绵延数里,明黄色的龙旗与玄色的辽字旗在风里招展,金铃缀在旗角,随风轻响,衬得周遭更显辽阔。
此刻队伍正行至距离西夏兴庆府五十里外的开阔地带,头顶是洗练过的湛蓝天穹,流云如絮,缓缓飘向远方;
脚下是望不到边际的茫茫荒原,衰草连天,偶有几只孤雁掠过天际,鸣声清越——正是一派“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的塞上风光。
可就在这“天高云淡,四野茫茫”
的宁静里,地平线上先滚来了异样的声响——不是雷鸣,却比盛夏惊雷更沉更闷,像是千万头巨兽在地下奔突,震得脚下的冻土都微微发颤,连风中的草屑都停下了飘动,仿佛在畏惧这将至的凶威。
下一刻,天地间的光线竟似暗了几分。
循着声响望去,远方的地平线已被一片“黑云”
吞噬,那“黑云”
裹挟着漫天尘土,以摧枯拉朽之势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涌来——哪里是什么黑云?
竟是密密麻麻的骑兵!
他们如同黄河决堤时的洪流,奔涌间马蹄踏碎大地,甲李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混在一起,成了一首令人胆寒的战歌。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这股“洪流”
便已如铁桶般合拢,将萧峰率领的辽国使团死死困在核心,连一丝突围的缝隙都不曾留下。
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本该暖融融的光线,落在包围圈外层的枪矛刀剑上,却尽数化作了冰冷刺目的寒光。
那寒光密密麻麻,如同深秋时节结满冰棱的丛林,每一寸都透着致命的杀意。
使团中胆子稍大的护卫眯眼望去,只看得心头一沉——这骑兵竟不下两万之众!
而且人马俱披重甲,骑士的面甲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
战马的前胸、四肢亦裹着厚铁,连马尾都系着铁铃,跑动时叮当作响,却毫无悦耳之意,反倒像是催命的符咒。
“是铁鹞子!
西夏的铁鹞子!”
有护卫失声惊呼——这便是西夏赖以立国、威震西北的“铁鹞子”
重甲骑兵!
传闻中,这支骑兵可踏破坚城、冲散万军,今日一见,其凶煞之气竟比传闻中更甚十倍!
大军阵前,一杆绣着“李”
字的玄色王旗高高竖起,旗面在风中舒展,露出旗下那抹耀眼的金红。
西夏国主李谅祚一身亮银金甲,外罩猩红龙袍,腰间悬着嵌珠佩剑,胯下是匹日行千里的河西宝马。
他猛地一夹马腹,策马越众而出,金甲上的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可脸上却没有半分帝王的雍容,只堆着压抑不住的得意与狰狞——那是猫捉老鼠时,戏耍猎物的残忍快意。
他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望着包围圈中的使团,丹田内力一提,声音便如洪钟般在旷野中炸开,每一个字都带着挑衅的尖刺:“萧峰!
你这契丹胡虏,当真好大的胆子!
吞并了大理还不知足,竟敢带着这点仪仗,就敢踏入我西夏境内,觊觎朕的江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