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故交反目紫宸殿 萧峰面前黄裳以九阴真经问天下(第4页)
正因作数,朕今日才孤身来此,而非率大军南下。”
黄裳皱眉,眉峰拧成一个“川”
字:“此言何解?”
萧峰环视满殿,目光扫过那些死死埋着头的官员,扫过赵煦瘫软的身影,最后落回黄裳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若朕率十万铁骑南下,两军交战,死的何止三千?
三万、三十万、三百万都不止!
届时尸横遍野,流血漂橹,黄河里漂的都是尸体,田地里长的都是白骨——多少父母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多少妻儿要守着空房哭到天明?
那才是真正的‘不把人当人’。”
萧峰再向前一步,与黄裳面对面,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朕孤身来此,以一人之险,换百万生灵免遭战火。
黄兄是读书人,饱读圣贤书,当知‘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
今日朕擒赵煦一人,可止干戈;
若朕退去,他日辽宋全面开战,死的便是千万人——孰轻孰重,黄兄自己掂量。”
黄裳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萧峰的话太冰冷,太现实,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将“忠君爱国”
“华夷之辨”
这些大义之下的血淋淋真相,一层层剖开,摆在他眼前,容不得他回避。
满殿官员也听呆了。
有人偷偷抬起头,用眼角瞟着萧峰——那眼神里,依旧有恐惧,却掺杂了一丝……复杂的理解,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庆幸。
“可是……”
黄裳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可是国祚……大宋三百年的国祚……”
“国祚?”
萧峰打断他,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诮,像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黄兄,你在秘书省修了一辈子道藏,从《道德经》到《太平经》,可曾从那些典籍里读出‘民心’二字?
赵宋立国三百年,到了今日,皇帝瘫软如泥,百官伏地如犬,见了强敌,连站着说话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国祚,值得你用命去守?”
他抬手,指向龙椅前抖成一团的赵煦,指尖的方向,像一道无形的鞭子:“你看看他!
再看看这满殿公卿!
黄兄,你告诉朕——你守的是什么?
是这样一个连自己都保不住的皇帝?
还是这样一群只会跪地求饶的官员?
或者,你守的只是‘大宋’这两个字,哪怕这两个字下面,早已腐烂生蛆,爬满了蛀虫?”
黄裳脸色白了。
他顺着萧峰的手指看去,看到赵煦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看到他龙袍上那片刺目的水渍;
看到丞相的官帽掉在地上,他却不敢去捡;
看到太尉的肩膀在发抖,连双手都握不住笏板。
这些平日里高谈“忠君爱国”
“舍生取义”
“华夷大防”
的人,此刻连与辽帝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而站在他面前的萧峰,玄衣染血,靴底沾泥,却脊梁笔直,目光如炬,像一座立在狂风里的山。
忠与奸,正与邪,华与夷……那些清晰了半生的界限,在这一刻,忽然像被雨水打湿的墨线,模糊了,晕开了,再也分不清。
良久,黄裳缓缓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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