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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北叟颇知其倚伏(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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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女的年限是十三岁到二十岁,然而纱南的年纪显然已经超出招收范畴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有着常人无法形容的冷静,就连说话都是一板一眼,绝不拖泥带水。

&esp;&esp;当然,我会将她调拨到近身,不是因为她的行事作风,而是因为她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纱南,全名尉迟纱南,乃尉迟峻的长女。

&esp;&esp;她是一名影士,更是一名死士——六年前,她的夫君在阴家的那场血腥大劫中丧生,那一年,她才十七岁。

从那以后,她苦练武艺,潜心求学,短短数载便跃身成为阴家影士中极少数的精英份子。

&esp;&esp;原本要隐瞒身世,谎报年龄,以采女身份入宫的几率十分渺小,不过她入选之时,恰逢郭圣通胎气不稳,需要卧床保胎,而我这边也病着,于是临了挑选采女的事竟落到了许美人的头上。

&esp;&esp;“平原郡一个名叫礼震的少年,年方十七,不远千里赶赴京城,想要上疏朝廷,替欧阳歙开释罪名。”

&esp;&esp;“哦?”

接过木函,函上木槽内封泥完好如新,我轻轻摇了摇,函内哗啦作响“里头写了什么?”

&esp;&esp;纱南并不回答,径直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铜钗。

木函重新回到她手上,我目不转睛的盯住了她,却仍是没能瞧清她的手法。

不过两三秒的工夫,木函散成三四爿,一片木牍露了出来。

&esp;&esp;我又惊又喜:“你怎么弄的?”

印泥完好无损,她居然能将木函拆解开而不动封泥。

&esp;&esp;“奴婢学了一年。”

她讲话总是简明扼要。

&esp;&esp;我接过木牍,上面的隶书字迹十分工整:“伏见臣师大司徒欧阳歙,学为儒宗,八世博士,而以臧咎当伏重辜。

歙门单子幼,未能传学,身死之后,永为废绝,上令陛下获杀贤之讥,下使学者丧师资之益。

乞杀臣身以代歙命”

&esp;&esp;“居然想以身代命,他倒真是个有义气的。”

我将木牍扔开,冷笑“这个叫礼震的人现在何处?”

&esp;&esp;“行将河内郡获嘉县。”

&esp;&esp;“找人绊住他,拖延他上京的脚程。”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这份奏疏迟些时日再递到欧阳歙的同党手里去。”

&esp;&esp;纱南一愣,但转瞬恢复常态,应声:“诺,贵人还有什么吩咐?”

&esp;&esp;我眯起眼,轻笑:“这段时间我仍会卧床养病,外人一概不见,包括皇后那边的使者你也想法子替我挡住了。”

&esp;&esp;“诺。”

&esp;&esp;“长秋宫那边怎么样了?”

&esp;&esp;“都安置好了,恰好皇后临盆在即,宫内征募乳母看妇,这些人都是和奴婢一块进宫的。”

&esp;&esp;我冷笑道:“这回倒真是欠了许美人一份大人情了。”

&esp;&esp;纱南面无表情的回答:“胭脂本是阴家奴仆,虽然做了美人,根底仍在新野。

她父亲已亡,如今寡母和弟弟都被接入阴家,侄儿许昌更是做了公子阴躬的入幕舍人。”

&esp;&esp;我满意的颔首,果然不愧是阴家的掌门人,阴识办事滴水不漏,远比我想的要周密。

&esp;&esp;室内安静,竹片摩擦声哗哗作响。

我一边翻开一卷竹简,一边问道:“欧阳歙的掾吏是不是叫陈元?”

&esp;&esp;“是。”

&esp;&esp;“他原先可是在固始侯的府上执事?”

&esp;&esp;“诺,李通为大司空时”

&esp;&esp;“嗯,没什么事了。”

&esp;&esp;四周重新回复宁静,我埋首继续翻看各类情报,许久,抬头,纱南已不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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