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僧之泪(第2页)
“白施主勿要误会,贫僧全属自愿,且不说贾施主,他心爱郑原将军数十载,却因这世间变数,几经磨难,不能与爱人厮守,常以泪洗面,如今郑将军魂魄已具,却不能回到其肉身里去。
若贫僧能让其回生返阳,便算是成就一番善缘,了结这一桩求不得、爱不能的苦楚,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弥陀佛……”
玄奘强忍着手心痛楚,额头密汗淋漓,说罢仍然不忘诵念佛号。
“你傻啊!
他们骗你!
你知道吗?他们编一些假故事来骗你!
你、你真傻啊你!”
白鹿七抹干净眼泪,指着屋内一众人,怒红了眼。
只见那一位贵服着身的儒雅男子,从内房中健步走来,堪堪给玄奘跪下。
玄奘一时扶他不起。
贾万贯摘了无名指上的精美玉戒,捧在手心里,递向玄奘,诚恳道:“法师此番恩典,贾某将用余生来报!
我爱夫已醒,留这长安城里偌大家产家业,我也无心经营,但求法师安排!
若此后有何要事,尽管要我贾某来做。
小公子若质疑贾某胡言,贾某愿死后将三魂七魄供你斥问,若适才我与玄奘法师所言,有半句虚假,我愿下十八层无间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贾万贯这番毒誓惊住了白鹿七,一时让他哑口无言。
玄奘见贾万贯还不肯起来,于是拿起玉戒,握住贾万贯的手,替他戴了回去。
玄奘退一步,作揖说:“贾施主快快起来,莫要这般折煞贫僧,我自然信你。
你若继续经营,一心施善,为长安造福一方百姓,便是对贫僧最大的回报。”
里屋的床帘中人,似乎被外面的声音惊醒,连连低声唤叫:“竹风,风儿,我的风儿……”
贾万贯闻声,徒然慌乱。
他的爱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他心心念念的郑原,虽然借着玄奘手心血肉,死而复生,醒后却几番昏迷,每次醒来都念叨着他的小名——“竹风”
,那是贾万贯在北疆时让郑原给他取的字。
贾万贯每每听到那声呼唤,就觉得自己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些雪花纷飞的日子,与郑原相遇,与他耳鬓厮磨、寸步不离的日子。
无论北疆如何严寒,无论那蛮荒之地终年到头,都呼啸着多么凛冽的寒风瀑雪,只要郑原在他身边,他就觉得,那是他到人间来,待过的最温暖的地方。
贾万贯急忙起身赶过去,倾身贴近,握紧床帘里人的手:“阿原,我在,我一直在,竹风不走,不走……”
贾万贯像安慰小孩那样,安慰着他的爱人,那种语气,他家中的管家仆人们从未见识过——他们的主子竟也会像常人一样,有这般爱意倾心、柔情似水的时候。
“竹风啊,你是不是……太累了啊,头发都白了,像北疆的雪……”
卧床的男人尚未能将眼睛完全睁开,但他一睁开眼,眼中就只有一人。
“变成老头子咯,你到是好,睡了个囫囵大觉,留下风儿一个人,孤单活这十来年,你说话都不作数,好狠心啊……你还不让、不让我跟你一并去了,你说你这家伙,怎么忍的心啊……”
“嘿嘿,我的风儿,变成老头子,阿原也一样喜欢,一样爱……”
白鹿七静静看着,余光忽然注意到,他身侧的玄奘,从眼角处落下一滴泪来,混入细密的汗水中,一并划落脸颊,悄悄滴答在地。
玄奘再作揖,然后拉着白鹿七,悄默声息退了出去。
离开之前,白鹿七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袁缘俩师兄弟,用食指直直指了指他俩,比划了个“你们给我等着”
的意思。
“师兄,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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