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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劲烽却忽然反身几步行到南窗之下,背对着明染开始沉默。
窗外浓荫匝地绿意流转,日光丝丝缕缕黯淡隐微,衬得他高而瘦的背影有几分孤寂落寞之意,良久方涩声道:“我不是……你回去做什么?易镡和簌簌要成亲,你这当口儿走了不大好吧。”
明染道:“要看温将军那边战况如何。
如果他能支撑住,当然不用急着回去,如果他支撑不住,那就必须回去。”
他盯着虞劲烽背影看了一会儿,随手掂一支紫毫过来,却只在双掌中来回搓着,斟酌片刻后又道:“不过我知道温将军不会落败,如果不出意外,中秋之后就该传来捷报,所以此事未必急迫。
你过来,自己站在那里做什么,怎么好好的又跟我怄气?”
虞劲烽道:“属下不敢跟您怄气,我等着温将军的捷报。”
初接手双子岛,诸事多且繁杂,待理出条理,不知不觉又过去几个月。
重阳节之后约莫十余天功夫,温嘉秀的捷报果然抵达竭海城。
两个月之前,驻守云京的明翔军和苍沛国水军在凝江域狭路相逢,苍沛国战船不知何故搁浅不少,被明翔军趁机围困起来,烧掉战船几十只,缴获上百只,苍沛国兵士伤亡大半,唯有此路水军的最高将领凿通一条偏僻的小水道,带领几十名亲兵狼狈逃窜而去。
温嘉秀乘胜追击,在六军的配合下,顺利攻下福城寿城,初开战就给了苍沛国迎头一击,令朱鸾国兵马士气大振。
乍闻此喜讯,明染立时命人往云京给温嘉秀闻人钰二人送去两份赏赐之礼,又怕温嘉秀脾气直爽,言语间万一有些不谨慎,国主不免要为难他,便又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去,额外交代许多事体。
虞劲烽震惊之余,却心中起疑,只缠着明染问他为何如此笃定云京战况之胜负,明染道:“这不能告诉你。”
虞劲烽不肯罢休连连逼问,明染只是笑而不语,片刻后转了话锋:“十月初六就是易鐔和簌簌成亲的日子,离如今也没几天。
此次既然双喜临门,我们就好好庆贺一番。
你觉得怎么安排最妥帖。”
虞劲烽拂袖:“又不是我娶媳妇儿,我管他呢!”
明染嗤之以鼻:“小气,你不管我管。”
他既然要管,明翔军上下自然跟着忙碌起来,直忙到十月初六日易镡娶亲这一天,满堂花醉、丝弦齐发之中,钟栩作为唯一的长辈代替双方高堂受了新婚夫妻之礼。
二人拜天地完毕,又过来给明染和虞劲烽行跪拜之礼。
明染忙起身道:“这可不敢当。”
易镡数载念想,今日终修成正果,早已被众人调侃得有些糊涂了,只是重复道:“该当的,该当的。
若没有明小侯爷和老大的提携爱护,又哪有属下的今天!”
如此盛情难却,明染和虞劲烽还了半礼。
虞劲烽眼角余光扫一眼他,见他脸颊晕染上一层淡淡红色,眉梢眼角俱是盈盈笑意。
他心中越发五味杂陈,待易镡来敬酒之时不免多饮了几杯,尔后在满堂贺客酒酣耳热之时,虞劲烽消失了,不知去了何处。
可惜众人正沉醉于佳酿丝弦觥筹交错之中,竟无人发现他的黯然离去。
夜半时分,承福殿外,谁家玉笛暗飞声,嘶哑嘲哳哭秋风,如苍狼望月冤鬼夜啼,无腔无调难听之极。
明染酣梦正沉,被硬生生吵醒,坐起来沉着脸道:“阿宴,谁在外面吹笛子?怎么如此难听?”
阿宴一溜烟奔进来,对着明染摊摊手,一脸的有口难言,又指指南侧观涛殿的方向。
明染看身边并无人安睡,顿时了然,只得着了衣袍出承福殿而来,见观涛殿顶果然坐着一个人,清冷隐微的月光之下,满身写不尽的形单影只孤寂落寞。
他不禁心中暗骂,也只得飞身掠上观涛殿顶,飘然落于虞劲烽身边,一出口就没好气:“你在闹腾什么?本是大喜的日子,恐是这天澜五大殿所有人都被你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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