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佳人羞红了整张脸,这一次不用比照原先的折子,也不用伪装,凉夏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脸红起来也很像猴子屁股。
揣着丝绢她慌忙想将身后的裙裾拉下,越是着急她就越难以拉下。
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了,狂澜一步上前环住了她的小蛮腰。
他雄浑的声音伴着微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冉冉升起。
只不过说的不是什么「让我们禀告尊长,早点成亲」的傻话,而是一句,「失礼了!
」
半蹲着身,他帮她将裙裾拉了下来。
轻手轻脚地替她整理着身后的衣衫,他像是怕碰坏了她似的。
「好了!
」,他站直身体,冲着她笑开了。
在他的笑容里,她怔怔地瞅着他,像看着一个阔 别心中许久的神话。
在这一刻,没有伪装的多病西施,没有娇弱不堪的夏夏,只有一个沉醉在爱的眼眸中的女子。
没有谁比谁强,没有谁来保护谁,在相互凝望的视线里,他们是融化在惨月淡云中的彼此。
沉默了许久,第一个觉得不好意思的反倒是一向胆大的凉夏。
她微红着脸移开目光,手中的丝绢遮不去少女的羞怯,「真的很晚了,我要回房了。
」
他不挽留,只是突兀地开口: 「你没有称自己『夏夏』。
」
「呃?」
「你有时候会称自己『夏夏』,有时候只是直呼自己,有什么区别吗?」
他连这种小地方都注意到了?难道要她亲口告诉他,每当她称呼自己「夏夏」的时候,她都在装可爱,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那种恶心吧唧的称呼。
「只是一种习惯罢了,我的习惯提醒我现在要回房睡觉,我这就走了,明早见!
」挥一挥丝绢,凉夏有点后悔没把赋秋叫上,如果现在有他在,一定能圆满地解决问题吧!
大约是被问住了,她连平时踩着小碎步,扭着腰的动作也给忘了。
气宇轩昂地迈着大步,她快速地向西厢走去。
站在她身后的狂澜不禁轻笑出声,其实他知道:她称呼自己「夏夏」的时候,是想展示一个让人心疼的可人儿给大家。
而她直呼自己,就是露出真面目的时候。
想想看,凉夏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姑娘。
一会儿一个花样,总是试图掩饰自己不羁的个性,她甚至想伪装成病恹恹的大家闺秀,可是骨子里她却是个再单纯不过的女孩,任何心思都写在脸上,他就是想装作不知道都很难。
就是因为她的单纯,他才会一直不揭穿她的真实个性,甘愿陪着她和赋秋玩游戏。
因为她的存在,她的伪装,她的谎言让他觉得生活原来可以这般轻松、有趣,与人相处竟可以放开手脚,无须阴谋诡计,放心当一个乐在其中的大傻瓜。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忘记自己身上所背负的莫邪山庄,才会忘记必须发扬光大的铸剑世家荣耀,才会忘记刺在他心头的那把「天下第一剑」。
她的笑脸,他在梦中也常看到的那张笑脸,如无字酒庄的无忧酒可以在一瞬间让人忘记世间烦忧。
她有一双不会说谎的眼睛,即便再怎么伪装,那双眼睛总是坦诚地将所有的真心告诉对方。
我喜欢你!
在她的眼神中,他读懂了这层意思。
她的情感来势汹汹,炙热而浓烈,即使他想忽略,也是徒然。
可是,他该如何面对这份感情?她甚至不了解他,不了解他的本性,不了解他所背负的沉重,更不了解他如履薄冰的未来。
这样的她要他如何去爱,如何敢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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