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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

’”

说完了笑话,他自己先把脸涨得通红。

起初学生黑压压拥满一课堂,渐渐减

少了。

少得不成样,他终于赌气不来了,另换了先生。

这俄国先生看见我画的图,独独赏识其中的一张,是炎樱单穿着一件衬裙的肖像。

他愿

意出港币五元购买,看见我们面有难色,连忙解释:“五元,不连画框。”

由于战争期间特殊空气的感应,我画了许多图,由炎樱着色。

自己看了自己的作品欢喜

赞叹,似乎太不像话,但是我确实知道那些画是好的,完全不像我画的,以后我再也休想画

出那样的图来。

就可惜看了略略使人发糊涂。

即使以一生的精力为那些杂乱重叠的人头写注

解式的传记,也是值得的。

譬如说,那暴躁的二房东太太,斗鸡眼突出像两只自来水龙头;

那少奶奶,整个的头与颈便是理发店的电气吹风管;像狮子又像狗的,蹲踞着的有传染病的

妓女,衣裳底下露出红丝袜的尽头与吊袜带。

有一幅,我特别喜欢炎樱用的颜色,全是不同的蓝与绿,使人联想到“沧海月明珠有

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那两句诗。

一面在画,一面我就知道不久我会失去那点能力。

从那里我得到了教训——老教训:想

做什么,立刻去做,都许来不及了。

“人”

是最拿不准的东西。

有个安南青年,在同学群中是个有点小小名气的画家。

他抱怨说战后他笔下的线条不那

么有力了。

因为自己动手做菜,累坏了臂膀。

因之我们每天看见他炸茄子,(他只会做一样

炸茄子)总觉得凄惨万分。

战争开始的时候,港大的学生大都乐得欢蹦乱跳,因为十二月八日正是大考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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