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许若水岁岁善渊番外三
葛善渊眼中那点孤注一掷的光亮,骤然燃成了焚尽一切的偏执之火。
追兵的脚步声已近在石林边缘,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刺耳惊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口上。
他不再犹豫,指尖飞快探向许惊尘腰间,猛地抽出那柄淬着冷光的短刀,刀锋映着晨间的昏黄,也映着他眼底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不能让许惊尘死,更不能让这个守着初心、舍命护他的人,落得被乱兵擒杀的下场。
要死,也该是他这个心疾缠身、本就活不长久的人,先挡在前面。
可他的动作才起,手腕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按住。
许惊尘像是早有预感,仿佛两人之间生了无形的心灵感应,在他拔刀的刹那便骤然出手,掌心死死压住他握刀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等葛善渊挣扎,另一只手已然抬起,温热的指尖轻轻捏住他的脸颊,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四目相对。
晨光从石林缝隙间漏下,碎成一片温热的金辉,恰好落在两人交视的眼底。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十秒的沉默对峙。
葛善渊的眼尾还红着,泪光未褪,混着悍不畏死的狠厉;许惊尘滚烫的脸颊泛着病态的红,目光却沉如深潭。
没有言语,没有嘶吼,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在狭小的石缝间交织,心跳共振,连命运的丝线都在此刻紧紧缠缚。
追兵的呼喝声已清晰可闻,甚至能听见兵器碰撞的脆响,死亡近在咫尺。
可这十秒,却像一生那样漫长。
就在这十秒对视未尽的刹那,石林外骤然响起一阵杂乱的甲李摩擦声与喝令声——官兵已如潮水般涌入石林,逐寸搜查。
石缝死角极为隐蔽,数队官兵握着长剑从他们藏身之处擦肩而过,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就在耳畔,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葛善渊浑身紧绷,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握着短刀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正是这一颤,冰冷的刀锋骤然折射出日光,一道细亮的光痕直直刺向官兵眼底。
“那边有光!”
一声厉喝刺破寂静。
下一秒,数柄长剑齐刷刷指向石缝深处,寒光凛冽,将两人死死锁定。
连日奔逃、伤病缠身,他们早已是强弩之末,连躲闪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许惊尘猛地松开葛善渊,撑着滚烫发昏的身躯,摇摇晃晃挺身挡在最前,脊背挺直如松,即便面色惨白、步履虚浮,依旧以一己之躯直面万千追兵。
“想要他的命,先过我这关!”
可话音未落,葛善渊竟猛地从她身后窜出,心疾缠身的身躯爆发出最后一股狠劲,手腕一转,短刀干脆利落地抹过最前一名官兵的脖颈。
鲜血喷溅的瞬间,其余士兵怒喝着蜂拥而上,冰冷的剑锋毫不留情地刺入葛善渊的腹部,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葛善渊——!”
许惊尘撕心裂肺的惊呼声在耳边嗡鸣作响,可下一秒,数柄长剑也狠狠刺穿了她的小腹。
两道身影双双轰然倒地。
滚烫的鲜血从伤口汹涌涌出,浸透衣衫,在泥土上晕开刺目的红。
两只濒死的手在地上无力地摸索,最终掌心相叠,紧紧扣在一起,像是在茫茫生死间,牢牢拉住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两人的血缓缓流淌,渐渐相融,再也不分彼此。
就在此刻,天际忽然破开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束,自九霄倾泻而下,稳稳笼罩住两人重伤的身躯。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缓缓托起他们,伤口的剧痛骤然消散,两人顺着光束缓缓升空,身体越来越轻,仿佛褪去了凡胎肉体的所有沉重与病痛,只剩下一片空灵通透。
不过眨眼之间,眼前已换了天地。
云雾缭绕,仙乐缥缈,琼楼玉宇矗立云端,石匾刻着昆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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