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论时局

来到九十五号大院的何雨柱看着院门开着，下车之后也没有停留，直接抬着自行车进了院子，何雨楹也紧随其后。

也许是因为天冷，院里并没有人，何雨柱兄弟二人直接就来到了正院走进了何家小院，院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墙角还整齐地堆着一堆柴火。

何雨柱直接就把自行车停靠在了院墙边，带着何雨楹就走向了正屋，屋檐下还悬挂着几串风干的萝卜干、干辣椒。

推开虚掩的木门走入正屋，何雨柱就看到了正端坐在老旧木桌旁捧着粗瓷茶碗喝茶的何大清。

何雨柱见状说道：“爹，我们回来了。”

何大清听后抬眼望去，看见进门的两个儿子，原本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只见他放下手里茶碗说道：“柱子，你们回来了，你今儿不用去丰泽园上工？”

何雨柱说道：“爹，赶上丰泽园轮休，我带小楹回来看看您跟我娘。”

何雨楹紧随其后进门，乖巧问好：“爹。”

何大清听后眼底却满是欣慰，只见他说道：“嗯，快坐下吧。”

乱世之中儿女孝顺，便是他最大的慰藉。

何雨柱听后拉过一条板凳坐在桌边，何雨楹也懂事地拿起茶壶，给何大清续上了茶。

屋里炭火噼啪作响，隔绝了院外的寒风与乱世喧嚣，何雨柱顺势对何大清说道：“爹，平时这个时辰您早该去谭府上工了，今天怎么留在家里喝茶？难不成您也轮休？”

何雨柱这句话戳中何大清的烦心事，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热茶，重重叹了一口浊气，眉宇间布满愁闷，接着便说道：“别提了，柱子，谭府关门歇业了，你师姑思虑再三，决定暂时闭店不再接待宴席食客，往后我也不用天天过去了。”

何雨柱并听后不意外，早在几天前他便听闻谭府食材采购还有客流量的减少陷入了绝境，如今闭店早已在预料之中。

只见何雨柱依旧装作诧异地问道：“爹，这好好的生意怎么说关就关了？”

“还不是万恶的金圆券闹的！”

何大清一拍大腿，语气满是无奈与愤懑，说起当下物价便是一肚子苦水，

“现如今市面上全流通金圆券，钞票一天贬三次值，前一日采购食材的本钱，隔上一夜直接缩水大半，米面粮油、鸡鸭鱼肉价格日日疯涨，供货商漫天抬价，谭府置办席面的成本居高不下，定价却不敢随意暴涨，但凡开门迎客，做一桌宴席就要赔一桌，接连亏损半个多月，你师姑家底再厚也扛不住无休止的亏本，只能忍痛关门歇业了。”

说起金圆券带来的乱象，何大清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接着絮絮叨叨细数这段日子亲眼所见的乱象：“柱子，粮商们看透纸币贬值的套路，要么囤积粮食捂着不卖，要么一天三变粮价，普通小馆子、酒楼根本扛不住这般离谱的物价，不光谭府关门，南城、西城不少老牌饭铺接连不断地关门了。”

何雨柱听后缓缓点了点头，顺势说起丰泽园近况：“爹，丰泽园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如今寻常老百姓兜里的金圆券形同废纸，根本拿不出钱下饭馆，进店吃饭的基本都是手握实权的官员，普通食客早就绝迹了，全靠零星官宴撑着门面，勉强维持后厨一众伙计的工钱，撑一天算一天，谁也说不准丰泽园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何大清听完何雨柱说的话之后又是一声长叹，浑浊的眼底满是对未来的茫然，身处乱世底层，亲眼看着世道一日坏过一日。

只见何大清叹了口气说道：“唉～柱子，照这么下去，各行各业早晚全要垮掉，这日子看不到头啊，谭府关门歇业倒是能让你师姑省心，可我闲在家里心里发慌。”

何雨柱早就料到何大清担忧生计，当下轻声宽慰道：“爹，这样正好，您也不用每天早起操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养身子。

咱们家之前囤下的粮食、布匹、油盐各类物资储量充足，省着点吃，撑上一年半载也不成问题，不必发愁。”

可何大清劳碌惯了，闲在家中没有进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头，眉头始终舒展不开，接着便说道：“柱子，囤粮再多也有吃完的那天，坐吃山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手里没有进项，我睡觉都睡不踏实，还是想着出门找份补贴家用的活。”

何雨柱听后认真劝道：“爹，现如今可不能外出找活，眼下全城用工结算一律发金圆券，结算工钱看着数额巨大，到手没两天疯狂贬值，拿着一沓废纸别说换米面，连柴火都买不了，累死累活忙活整月，最后落不到半点实惠，纯粹白白出力。”

何大清听后细细琢磨片刻，瞬间明白其中利害，这些日子亲眼见证金圆券断崖式贬值，自然清楚外出做工的弊端。

此时，何大清的脑子里又浮现出城内外百姓的凄惨处境：无数普通工薪阶层辛苦做工按月领薪，拿到大额金圆券欣喜不已，转头去粮铺采购，钞票已然贬值大半；不少农户辛苦一季收获粮食，换成金圆券后，短短几日钱财沦为废纸，辛苦劳作付诸东流，家家户户米缸见底，大半百姓每日靠着野菜、树皮果腹，能一日混上两顿粗粮，在当下已经十分奢侈。

联想到市面上百姓饥寒交迫的惨状，再转头看看自家满满当当的存粮，何大清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何大清很是庆幸听了何雨柱的话早早提前囤积物资，他们家才能在眼下这漫天粮荒的乱世之中安稳度日，不用像街坊邻里一样天天为吃饭发愁。

何雨楹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何大清与何雨柱的聊天，每一会儿就起身走向里屋找李婉君与双胞胎去了。

就这样，何雨柱与何大清围坐在炭火边，从物价涨跌聊到街坊琐事，又闲谈邻里各家的难处，对门院子邻居家中人口多，没有存粮，日日挨饿，隔三差五便出去乞讨；南院的邻居为了换半袋玉米面，变卖了家里祖传的首饰换粮食依旧难以糊口。

何雨柱父子二人说的这些都好像与他们家无关，似乎四九城的风雨都暂时被隔绝在了何家小院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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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吃过晚饭之后，何雨柱与何大清又坐在屋里闲谈特了许久。

何雨柱心里藏着四九城即将迎来和平解放的隐秘消息，碍于环境不便明说，只能旁敲侧击宽慰何大清，让他放宽心，乱世终有落幕之日。

夜色越发浓重，院子里的灯火逐渐稀疏，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煤油灯昏黄微弱的光晕，绝大多数都是为了节省煤油。

就这样，跟何大清与李婉君说了几句以后，何雨柱就带着何雨楹回东厢房休息去了，没一会儿何雨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见何雨柱独自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四九城即将解放的心事在心底缓缓蔓延，他清楚，眼前的乱世寒冬很快就会过去，崭新的日子正在不远的前方缓缓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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