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者(第7页)
一片沉寂中,伴随着无穷的动力,飞船从地球最后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对于外部观测者来说,它消耗能量的唯一迹象,就只是飞船中线两侧的散热片,因为来自质量转换器的热损耗被散入太空,所以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14:03:45,”
桑德斯船长利落地在日志上写道,“达到逃逸速度。
航向偏差可忽略不计。”
这条记录其实没什么意义。
半人马号仍在加速,并且,还会继续加速数小时,宇航时代初期几乎无法达到的目标,每小时二万五千英里,现在根本就没多少实际意义。
然而,在心理上,它意义深远。
截止到刚才那一刻,如果失去动力,他们就会被拉向地球。
而现在,地心引力就再也无法重新捕获他们了:他们已经获得了太空自由,可以任意选择想去的星球。
当然,实际上,如果他们不按计划选择火星去送货,怕是要付出不少代价,后果不堪设想。
但桑德斯船长和所有宇航员一样,说到底还是个浪漫主义者。
即使在这样毫无风险可言的例行旅途中,他也不时会梦见土星那耀眼的光环,或是海王星暗淡的荒原,皱缩的太阳射出遥远的焰光,照耀星空。
启航一小时后,根据神圣的仪式,钱伯斯让航线电脑自己运行,从航天图板底下取出三个酒杯。
桑德斯根据传统举杯敬酒,为了牛顿、赫尔曼·奥伯特和爱因斯坦,然后一边喝酒一边琢磨,这小小的仪式究竟是如何起源的。
太空船员早就有这传统,肯定至少六十年了。
或许,这传统可以追溯到那位传奇火箭工程师奥伯特所说过的一句话:“我在六十秒内烧掉的酒精,比你这个烂酒馆里有史以来卖过的所有的酒都多得多。”
两小时以后,地球上追踪站能给它们的最后一次航向修正数据,已经输入电脑。
从现在开始,直到火星掠过天际,他们都是自己走自己的。
这是个孤独的想法,但奇怪的是,这也是个令人兴奋的想法。
桑德斯在心里细细品味。
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而一百万英里之内,没有别人。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原子弹爆炸,也比不上舱门那边传来的轻敲声更令人震惊……
桑德斯船长一生中从未如此震惊过。
他还没来得及控制住自己,就已经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尖叫,从座位上一跃而起,跳起来足有一米高,然后硬生生被飞船残余的重力场拖了回来。
另一方面,钱伯斯和米切尔则表现出传统的英国式淡定。
他们转动自己的桶状座位,紧盯着舱门,然后等着船长采取下一步行动。
桑德斯花了几秒钟才恢复过来。
如果是遇到所谓的正常紧急状况,他早就冲过去穿宇航服了。
但是,当船上其他人都坐在他旁边时,控制舱的大门不可置信地响起敲门声,这可不是什么公平的考验。
偷渡根本是不可能的。
从商业化宇航的最开始,偷渡带来的风险就非常明显,所以一直以来,采取的都是最严格的预防措施。
桑德斯知道,装卸货物期间,总是有人值班的,谁都不可能偷偷溜进去。
那之后,米切尔和钱伯斯会进行详细的启航前例行检查。
最后,起飞前一刻,检查重量——这是决定性的。
不,偷渡者完全……
敲门声再次响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