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中暑(第5页)
我哭喊出声,遮住双眼。
一时,我还以为核弹被引爆了,试图躲避却徒劳无功。
现场并无爆炸冲击,只有闪耀的火幕,我闭上眼睛都能隔着眼睑看见,好几秒才消失。
火幕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三声号角也是最后一次响起就结束了。
一切事物,除了一件小事,其余皆安然无恙。
裁判原本站着的地方,剩下一小堆灰烬,微微冒着烟,飘散于无风的空气中。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转向邻座同伴,他受到的震撼看来与我差不多。
“圣母啊,”
我听见他嗫嚅道,“我从不知道那玩意儿有这种威力。”
他直盯着——并非场中央那堆火葬的灰烬,而是摊在膝上的纪念专刊节目表——然后,尽管难以置信,我瞬间懂了。
即使到了现在,已有人仔细将原理解释给我听,我还是很难相信自己眼见的一切是由此而生:如此明了,如此合逻辑,如此……离奇。
各位是否曾用随身镜恶作剧,将阳光反射到别人眼睛里呢?我想每个孩子都曾这么做;我记得我对一个老师这样做过,讨了一顿打。
然而,我从未想象五万名训练有素的军士,利用几平方英尺的锡箔,同时使出这个把戏。
我一位数学特别好的朋友计算过了倒也不是因为我需要更多证据,只是我生性喜欢追根究底。
在那之前,我从不知道阳光到底有多少能量。
接收阳光的表面,每平方码所含的能量超过一匹马力,而庞大的球场中,大片面积接收的热能都集中反射到一小块面积,也就是已故的裁判身上了。
就算假设不是所有的节目表都瞄得准,裁判还是接收了至少一千马力的热能,等同于被丢进鼓风炉里。
他大概没有感觉太多痛苦。
我确信,除了厄南多阁下,没有人预料到实际情形。
反复演习的军士只被告知裁判可能会瞎掉,不能再对球赛搞破坏。
不过,同时我也确信,没有人感到一丝丝懊悔。
对秘利维亚人而言,足球是永恒的。
政治也是。
球赛继续,换上新裁判,眼神温和、言行温顺可想而知,比赛渐渐走向可预知的结局。
此时,我的友人们正积极动作。
当胜利队伍光荣退场时最终比数十四比二,一切皆已安排就绪。
一枚子弹也未发,总统从足球场出现时,即被礼貌地告知,他们已经为他保留隔日早晨飞往墨西哥市的班机座位。
席耶拉将军在我登上与他前老板同班班机时,对我说道:“我们让军方赢了足球赛,趁着忙碌我们赢了国家,皆大欢喜。”
我过于礼貌没有反驳,不过忍不住心想,这真是短视的想法。
几百万巴拿古拉人想必非常不高兴,总有一天会来算账的。
我也怀疑,算总账的日子大概不远了。
上周,我的一个朋友随口向我倾吐他的烦恼。
他是某个领域世界顶尖的专家,偏好以假名自由接案。
“乔,”
他说,“为什么会有人要我打造一个能够装进足球里的导引火箭?”
译者:张芸慎[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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