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巴比伦(第6页)
我仍可看见石雕扭动的四肢,面容冻结于数个世纪不退的激情中。
甘草般甜腻的嗓音在我背后接着说。
“要是你知道我们有多少题材,肯定会大吃一惊。
记住,我们百无禁忌!
拍得出来我们就敢播。”
他走向办公桌,拿起一本厚重破旧的书。
“这一直是我的圣经,”
他说,“或说是我的西尔斯目录、消费者圣经,你怎么说都行。
没有了它,我绝对没办法把节目卖给赞助人。
他们笃信科学,照单全收,对每个统计数字都深信不疑。
你认得吗?”
我点点头;进任何一间房,我一定先观察主人的文学品位。
“我想是金赛博士吧。”
“我大概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读完,而且不是为了查找自己相关数据的人。
这本书可说是这个领域唯一的市场调查报告,懂吗?在更有用的资讯出现前,我们可要彻底地利用它。
这本书指出了消费者的需求,我们就来供给。”
“全部吗?”
“如果观众市场够大,当然。
我们不会浪费心思去迎合脑袋有问题、离不开牲口的农场小子,不过主要四种性向都顾得到。
这也是你刚刚看的影片高明之处,能够满足各种口味。”
“你说得没错。”
我微弱地说。
“我们为称作‘同志角落’的节目准备内容时,可是乐在其中呢!
别笑啊,没有企业可以承担忽视这个客群的后果;若加上女性老天保佑她们的粗花呢和木底鞋!
少说也有一千万人。
若你觉得我过于夸大,就看看报摊上那些男性艺术杂志吧。
去勒索某些健美男士演出我们的节目可不是普通的小花招。”
他察觉到我开始无聊了;这一切有种过于单一之感,令人抑郁。
哈特福德急于证明我的看法不够公允。
“请不要认为,”
他焦急地说,“性和情色是我们唯一的武器。
刺激也同样有效。
看过爱德华·默罗把乔·麦卡锡拉下圣坛那个节目吗?与我们筹划的‘华府机密’内容比起来只是小儿科而已。
“还有个节目叫《受得了吗?》,绝对不适合胆小鬼,我们会发出大量警告信息,让每个热血的美国人都迫不及待想看。
先从看似无害的开始,借用海明威打下的基础,接着播放的斗牛场景可会让观众从座位跳起来——或冲往厕所!
我们会把好莱坞电影里头剪掉的每个细节都播出来。
“接着,我们会播映一些独家题材,精彩得不得了,却不花半毛钱。
你记得战后纽伦堡审判外泄的呈堂证据吗?影片从来没有公开过,因为没办法播。
集中营里头有好几个业余摄影师,用那绝无仅有的机会拍摄了作品,有些人还因为影片自证其罪。
我们可不会让那些作品白白浪费,正好可以接着播我们制作的《历史中的酷刑》——极其学术、非常详尽,但又能引起大众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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