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亮魅影(第8页)
亭可是个小地方,但我藏进了本地的电影院,从而成功地躲开了他。
我看了好几个小时的、似乎总也完不了的泰米尔电影,接连三代人在电影里经历了一模一样的家庭危机,看错了人、酗酒、遗弃、死亡和发疯,全片都是彩色的,声效也开到了最大。
第二天一早,虽然略微有些头疼,我还是在拂晓之后就去了现场。
乔也是,还有谢尔盖,两人准备好了安安静静地钓上一天的鱼。
我爬进龙虾时,还冲着他们愉快地挥了挥手,随后供应船上的吊车将我吊起并放下船舷。
在船的另一侧,也就是乔看不到的那一侧,替换用的网格也被放下水了。
下潜几个英寻后,我把它从吊篮里夹了出来,带着它一起潜到亭可海沟的底部,并在当天下午就将它安装完毕,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在上浮之前,我拧上螺帽,焊上导线,岸上的工程师也完成了连通测试。
等我回到甲板后,系统再次加上载荷,一切都回归了正常,甚至连卡尔普欣都笑了——但一想起那个还没人能回答的问题时,他又笑不出来了。
我仍然倾向于相信落石是问题的根源——因为我愿意往好处想。
我希望俄国人也能接受这个解释,好让我们结束与乔之间那个愚蠢的捉迷藏游戏。
没那么走运。
当夏皮罗和卡尔普欣两人都拉长着脸来找我时,我脑子里蹦出了这个想法。
“克劳斯,”
列夫说道,“我们需要你再次下去。”
“反正是你的钱,”
我回答道,“但你们想让我干吗?”
“我们检查了受损的网格,有一截水热单元不见了。
迪米特里认为——有人——故意把它掰下来并带走了。”
“那他们的手法也太粗糙了,”
我回答道,“我跟你保证,肯定不是我的人干的。”
在卡尔普欣身边开这种玩笑很危险,而且也没人觉得好笑,甚至我本人也不觉得。
因为从这一刻起,我开始觉得他的怀疑有可能是对的。
我最后一次潜入亭可海沟时,太阳就快落山了,但白天的结束对下面来说没有区别。
在下潜的头两千英尺,我没有开灯,因为我喜欢观察海里的发光生物。
它们在黑暗中闪烁着,有时甚至会在观察窗外突然爆出一团亮光,就像是点燃了火箭。
在这片开阔的水域,没有相撞的风险,而且我还开着全方位的声呐,它比我的眼睛更管用。
在四百英寻处,我意识到了有东西不对劲。
海底已显示在纵向回声仪上——但它接近的速度相当慢,也就是说我下降的速度变得太慢了。
我可以轻易地加快速度,只需往另一个浮筒里充水——但我不想匆忙行动。
在我的行当里,任何一个反常现象都需要解释;因为耐心地找解释,我已经救了自己三次。
温度计给了我答案。
外面的温度比正常值高了五度,我很惭愧地向你承认,我竟然考虑了几秒钟才想到了原因。
就在我下方几百英尺处,修复完毕的网格正在全功率运行,在试图平衡亭可海沟和陆上太阳池之间温差的同时,向外散发着百万瓦的热能。
当然,它不可能做到平衡,但在这么做的过程中,它产生了电力——而作为副产品的热泉则在一直把我往上推着。
当我终于抵达网格时,由于上升的水流,很难将龙虾固定在一个位置上,而且随着热能钻入舱室,我开始出汗了,感觉不太舒服。
在海底热得难受,对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体验。
我也不习惯上升的海水造成的幻影效应,搞得探照灯光在我搜索的岩石表面不断地跳跃和晃动。
你必须想象一下,在五百英寻下的漆黑之中,灯光闪闪烁烁,我沿着崖壁缓慢下降,此处的崖壁已如房顶一样陡峭。
丢失的单元——如果它还在的话——在落到海沟底部之前应该不会漂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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