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哨(第3页)
整个上午,我们一直在争论接下来该如何穿越危海。
要是往西的话,挡在前面的群山简直比天还高。
即便穿着太空服外出勘探时,我们依然还在通过无线电相互讨论。
我的同伴争辩说,可以肯定的是,月球上从没出现过任何智慧生物,曾经存在过的生命形式也不过是一些原始的植物,以及比它们还要低等的祖先。
这一点我当然和其他人一样了然于心,但有时候,作为一个科学家,绝不能害怕当个傻瓜。
“听我说,”
最后我说道,“我必须上去,就算是为了让我心安好了。
那座山不到一万两千英尺——仅相当于地球重力下的两千英尺高——一来一回,二十个小时足够了。
不管怎么说,我一直想爬到那些山上看看,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就算你没摔断脖子,”
加内特说道,“等我们回到基地,你也将成为整个考察队里的笑柄。
从今以后,那座山也许会被命名为‘威尔逊傻帽山’。”
“我不会摔断脖子。”
我坚决地回答,“你还记得第一个爬上皮科山和赫利孔山的人是谁吗?”
“那时你可比现在年轻多了吧?”
路易斯·加内特温和地反问道。
“这么说来,”
为了尊严,我说道,“我更有理由上去看看啰。”
到了晚上,我们把牵引车停到那座海岬的半英里范围之内,早早上床睡觉。
天亮以后,加内特陪我一同前往。
他是个出色的登山运动员,以前经常随我一同冒险。
我们的司机留下看管设备,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乍一看,那些绝壁似乎完全无法攀爬。
但对我们这些登山健将来说,这里的重力只有正常条件下的六分之一,要爬上去简直是小菜一碟。
在月球上登山,真正的危险其实是过度自信。
即便是月球,从六百英尺高处跌下也足以要人的命,就像地球上的一百英尺一样。
到了四千英尺高空,我们在一块宽阔的岩架上第一次停下来休息。
爬山倒是不难,可我很少做这种运动了,四肢开始发僵,也很高兴能休息一下。
我们还能看到牵引车,它就像一只渺小的金属甲虫,远远躺在悬崖脚下。
我们向司机报告了当前所处高度,然后继续向上攀登。
太空服内部很舒适,很凉爽,制冷装置替我们抵御住炙热的骄阳,还带走了身体劳顿散发的热量。
我们很少彼此交谈,除非要传递登山工具,或是商量最佳登山方案。
不知道加内特在想什么,或许在想这是他干过的最疯狂的蠢事。
对此我表示同意,可是登山其乐无穷,只要想想从未有人来过这里,再看看逐渐开阔的景致,你还需要别的什么回报吗?
看到面前的岩墙,我并没有特别兴奋,远在三十英里开外时,我就通过望远镜仔细地观察过它。
它高出我们头顶五十英尺左右,在那片平顶上方,诱使我翻越这段贫瘠高地的东西就在那里。
我几乎可以肯定,那东西不过是很久很久以前,一块坠落的陨石留下的碎片,在这亘古不变、永不腐蚀的寂静世界里,它的断裂面依然平滑,依然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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