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月冒险(第6页)
因此,我常两三天未出基地一步,大家总笑我的太空服已成了飞蛾的家。
或许,正因为如此,我对每次离开基地的经历都记忆犹新,也明确记得唯一一次遇见苏洛夫的情景。
那时接近正午,太阳高悬于南方山脉上方,往旁边倾斜几度便是新月形的地球,细得只剩下一线,几乎看不见。
英国的地球物理学家亨德森想要前往基地东边数英里,到几个检查哨记录磁力读数。
其他人都在忙,我正好工作有个空当,就与亨德森一起步行出发。
旅程不长,不至于需要机车,尤其是机车电力已经偏低。
何况,我也很享受在月球开阔的荒野漫步。
并非因为景色;再怎么令人惊艳的奇景,看久了也会习惯。
才不呢,我最喜欢那毫不费力、仿佛慢动作一般的步行方式,几次都不厌倦。
每一步弹跳向前,都让我感受到太空旅行实现前人类只有做梦才能体会的自由滋味。
我们完成工作,回程半路,我注意到南方约一英里外有个人影也在平原上移动,那人并不远,就在苏联基地附近。
我扳开头盔上的望远镜,仔细观察。
当然了,就算再近,身穿太空服也认不出人脸的;不过由于太空服各有颜色与编号,看不清脸孔也无所谓。
“那是谁?”
亨德森透过我们共用的短波无线电频道询问。
“蓝色太空服,三号——是苏洛夫。
但他怎么一个人呢?我不明白。”
月球探索一项最重要的基本原则就是:所有人都不可在月球表面落单。
太容易发生意外了,而其中许多突发事件,有同伴时显得微不足道,独自一人时便可能致命。
举例而言,若你的太空服腰背部破了洞,氧气慢慢泄漏,怎么自行贴上修补胶布?听来或许好笑,但确实曾发生过。
“可能同伴发生意外,他正要去求助?”
亨德森说,“我们最好呼叫他。”
我摇摇头。
苏洛夫看来不赶时间。
他独自外出,现正从容地往奇奥科夫斯基号前进。
若克拉斯宁指挥官允许下属独自外出,就算这并不恰当,也不是我该管的事。
而若苏洛夫违反规定,举报他同样也不是我的职责。
接下来两个月,常有人目睹苏洛夫独自来去,若他们靠得太近,苏洛夫总会避开。
我私下打听过,由于人手不足,克拉斯宁指挥官不得不放宽某些安全规定。
我仍无从得知苏洛夫在做什么,而且更压根儿没想过他的指挥官也同样一无所知。
接到克拉斯宁的紧急呼叫时,我心中有种“你看吧”
的感受。
三艘船都有船员遇上危险必须派出支援的经验,但这是第一次有船员失联,且太空船发出召回信号却未获得回复。
我们匆忙召开电话会议、拟定行动,三艘船各自派出搜索队。
我再次与亨德森搭档,最合理的就是沿着我们之前看到苏洛夫的路搜索。
那里算是“我们”
的领域,与俄方的船有点距离。
我爬上一个浅丘,突然想通,或许苏洛夫不希望同事得知他在做什么。
至于他的实际目的,我毫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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