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第4页)
斯蒂芬坐在船腹抽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船尾的潜水员正无可奈何地被自己的控制员拖上船,比利想必觉得莫名其妙。
阿拉弗拉号已停下来,问题解决以前,所有工作都得暂停。
“底下有某种残骸,”
蒂伯说,“我直直撞上去了。
只看见一堆电线和长棍。”
回想竟又让他发抖起来,蒂伯感到厌烦,有些自蔑。
“想不出你为何会抖成这样。”
尼克抱怨。
蒂伯也想不出来。
甲板浸在阳光中,他实在无法解释迷雾里瞥见无害形体怎么会使人心充满恐惧。
“我差点被缠住了,”
他说谎道,“布兰科及时把我拉上来。”
“嗯,”
尼克说,显然没被说服,“无论如何,那不是船骸,”
他指向正舷的潜水员,“史蒂夫遇上一堆绳索和布料,他说是那种很厚的尼龙。
听起来像某种降落伞。”
希腊老人厌恶地看着自己浸湿的雪茄蒂,将它丢出船外。
“等比利上来,我们就回去好好瞧瞧。
或许有点价值呢……记得乔·钱伯斯发生的事儿吧。”
蒂伯记得,这事儿早已传遍大堡礁。
乔是个渔夫,向来独来独往。
战事最后几个月,他在距离昆士兰海岸外数英里的浅水区发现一架道格拉斯DC-3运输机。
乔先是天才似的凭一己之力打捞机骸,接着设法机身,卸下一箱箱螺丝攻与螺丝板。
有防水包装的保护,货物完好无缺。
因此,他经营了好一阵子进口买卖,生意兴隆,直到警察上门来盘查,才不情愿地透露自己的货源。
澳大利亚警察蛮有“说服力”
的。
那时乔已花了数周千辛万苦地从水里搬出工具,向澳大利亚本土的车库与工厂挨家挨户兜售,赚了不过几百英镑;而他还来不及拆的大型木箱中,装的却是美军太平洋部队整周的薪饷——多数是二十美元面额的金币!
可真倒霉,蒂伯心想,再次沉入水中。
无论如何,底下的飞机残骸或任何东西的仪器可能还有点价值,或许还能拿到赏金。
再说,他欠自己这么一回;蒂伯这次打算看个清楚,到底是什么让他吓得半死。
十分钟后,他便知道残骸绝非飞机。
形状不对,而且尺寸太小了,只有二十英尺长,宽度更只有一半。
物体一端粗、一端细,活板门与小型舱口遍布机身,各种未知的仪器就从这些开口向外窥视世界。
尽管物体的一端看来像被高温熔化过,整体仍完好无损;另一端则冒出杂七杂八的天线,撞击水面时断的断、折的折,即使现在,看来仍与巨大虫肢极为类似。
蒂伯并不愚蠢,马上猜到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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