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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回乡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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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火车像一头疲惫不堪的老牛,吭哧吭哧地喘息着,速度慢得让人心焦。

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单调而冗长的“哐当”

声,最终,这列慢车喘着粗气,极不情愿地停靠在一个小小的县级市站台。

站台低矮破旧,雨棚锈迹斑斑,站牌上,“卧牛山”

三个斑驳的漆字,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毫无生气。

夏侯北提着那个边角已经磨损、洗得发白的迷彩背包,随着稀疏而沉闷的人流下了车。

一股熟悉的、混杂着劣质煤烟、尘土和某种若有若无的腐烂植物气息的空气,猛地灌入他的鼻腔。

这味道,与他待了两年的部队驻地那种带着青草和汗水气息的、整齐划一的空气截然不同。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土黄色山峦,光秃秃的,在初冬的寒风中更显萧索。

站台上几个穿着臃肿棉衣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站着,偶尔呵斥一下乱跑的旅客。

一切都显得那么缓慢、杂乱,带着一种被时代快车甩在身后的颓唐。

他没有通知家里具体回来的时间。

与其说是想给父母一个惊喜,不如说是想给自己留出一点心理缓冲的余地,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心绪缠绕着他。

沿着记忆中那条通往家门的道路走着,曾经觉得宽阔的马路,如今在见过大世面的眼里,显得异常狭窄且坑洼不平。

路两旁的楼房矮小陈旧,墙上贴满了治疗疑难杂症和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像一块块难看的膏药。

偶尔有摩托车突突地冒着黑烟驶过,卷起一阵呛人的尘土,引得路人纷纷掩鼻。

家,还是那个位于城郊结合部的平房小院。

低矮的砖砌围墙裂开了缝隙,那扇锈蚀得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铁门虚掩着。

他推开铁门,发出“吱呀”

一声刺耳的响动。

院子里,母亲正佝偻着背,在靠墙搭建的简陋灶台前生火,潮湿的柴火冒出浓烟,呛得她不住地咳嗽。

父亲则坐在门槛旁的一个小马扎上,就着院子里昏暗的光线,专注地用粗糙的手掌和一把旧锉刀,修补着一件不知用了多少年的农具。

听到门响,父亲下意识地抬起头。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骤然凝固。

母亲手里的柴火“啪嗒”

一声掉在了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父亲扶着膝盖,动作迟缓地、颤巍巍地站起来。

两位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先是划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那惊愕被巨大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所淹没,母亲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北娃?是……是北娃回来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哭腔,她用围裙慌乱地擦着手,脚步有些蹒跚地快步迎上来,一把抓住夏侯北的胳膊,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爸,妈,我回来了。”

夏侯北放下沉重的背包,声音有些发紧,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他走上前,想像几年前离家时那样,轻松地将母亲抱起来转个圈,可当他靠近,才真切地看到母亲鬓边刺眼的白发比记忆中多了何止一倍,身形也佝偻、瘦小了许多,那件穿了多年的旧棉袄空荡荡地套在她身上。

他伸出的手,最终只是用力地、紧紧地握住了母亲粗糙冰凉的手。

“回来好,回来好啊……”

父亲不善言辞,只是用力地、一遍遍地拍打着夏侯北结实的胳膊,那双因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和深刻裂纹的大手,力道依旧很大,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欣慰,以及一种仔细打量的神情,“壮实了,黑了,好!

像个当兵的样子了!”

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激动过后,院子里陷入了一种略显局促的沉默。

夏侯北脱下那件略显单薄的退伍外套,想找点活儿干,帮忙生火或者接过父亲手里的工具,却发现自己对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灶台的火候该怎么掌握?父亲修补的那件农具叫什么名字?家里那些熟悉物品的摆放位置,似乎也和他记忆中的有了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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