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连根拔起送进牢里才算干净
我没再看他,把烟卷重新叼回嘴里,尼古丁的涩味漫过舌尖。
转身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掌心的老茧蹭过锈迹斑斑的铁把手,留下几道灰痕。
“吱呀——”
的声响在寂静的场院里拖得老长,像谁在暗处磨牙,门后的景象随着门缝扩大一点点铺开:
仓库中央挂着盏晃悠的白炽灯,电线在半空拧成麻花,灯光昏黄得像蒙了层血,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歪歪扭扭。
秦雨被反绑在铁椅子上,头歪向一边,额前的碎发被血粘在脸上,白t恤上的血迹已经发黑发硬,像块凝固的痂。
他脚边扔着根断成两截的钢管,想来是反抗过的。
周围站着二十几个男的,有胖有瘦,手里都拎着家伙——钢管、棒球棍,还有人揣着折叠刀,刀鞘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看见我进来,他们纷纷咧开嘴笑,露出黄黑的牙齿,唾沫星子随着笑声飞出来,有个疤脸男人还故意把钢管往地上“哐当”
一砸,像是在敲欢迎的锣鼓。
烟卷在嘴角烧得发烫,火星子燎到了唇角的皮肤,我没动,只是用牙狠狠把烟蒂咬掉,唾沫裹着烟丝啐在地上,抬脚碾灭时,皮靴跟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帽檐下的视线像探照灯,精准扫过秦雨微微起伏的胸口——还好,还有气,起伏虽然微弱,却像根救命的线,攥得我心里稍定。
“这就是朱雀新上任的话事人肖爷?”
寸头老六的声音从白炽灯下钻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他从木箱上跳下来,右手握着的钢管在掌心敲得“咚咚”
响,“这么细皮嫩肉弱不禁风的,怕不是被我推一下就倒?”
周围的小喽啰们跟着哄笑,钢管敲地面的声音、粗野的笑声混在一起,像群野狗在围着猎物狂吠。
我缓缓抬起眼,帽檐往上推了半寸,露出的眼神比仓库角落的冰碴子还冷。
“老六,伤养好了?”
我的声音像淬了冰,比刚才冷了五个度,每个字都带着霜气,撞在仓库的铁皮墙上,弹回来时带着回音。
寸头老六脸上的笑猛地僵住,握着钢管的手顿了顿。
他那只“好利索”
的右手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手腕处的衣袖往下滑了点,露出里面缠着的深色绷带——看来老中医的草药也没能彻底消弭疤痕。
“伤?”
他眯起眼,眼里闪过一丝惊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怎么知道?”
天上人间那场谈判,詹洛轩那一钢管砸得又快又狠,除了当事人,没几个知道是他废了自己的手。
这小子倒是够警觉,到现在还在藏着掖着。
他知道詹洛轩是为了我,才废了他的一只手,但他不知道,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肖爷”
——就是我。
我扯了扯嘴角,没回答。
我盯着他那只右手,声音里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冰锥:“废话少说,放了我弟兄,我们谈谈证据的事。”
“证据?”
寸头老六反应过来,脸上又堆起狠笑,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虚张声势的凶戾,“肖爷倒是比我想象中急。
不过想谈?得先过了我这关。”
他突然把钢管往地上一戳,火星四溅:“瘦猴,上次是谁掰断了你的手腕?”
人群里钻出个瘦得像麻杆的男人,右手吊在脖子上,左手握着根短棍,正是上次在酒吧被我废了手腕的瘦猴。
他怨毒地盯着我,声音嘶哑:“就是这小子!
六哥,替我报仇!”
寸头老六拍了拍瘦猴的肩膀,那动作带着刻意的安抚,像在给斗败的狗顺毛。
转向我时,他眼里的狠劲几乎要凝成实质,顺着灯光砸过来:“听见了?我弟兄的账,今天得好好算算。”
“呵,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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