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爬虫(第3页)
我明白他的多数人,相当於所有人。
我也不能例外。
他说多数人,只是想要消除自己的歧视se彩,只是想全身远害。
他始终把尼采所说的群众的平面化价值,当作衡量万事万物的标准。
这是我第二次听见他的感叹。
第一次听到时,内心忿忿不平,他怎麽能怀疑我对他的情痴意专?第二次听闻,倒觉得颇有道理。
「你说是就是吧。
」我淡声道,只想着自己预定睡眠时间又被延後十五分钟。
他自斟自饮着文字,「人生漫长,我觉得若有朝一日不相投,还不如毅然了断。
我正是这种类型的人。
」
人生很长吗?庄子说过,「小年不及大年。
」上古传说,有只灵兽把五百年当作一个季节在过,有棵椿树把八千年当作一个季节度日。
人生很长吗?不过只是宇宙里的一朵蕈菇罢了。
他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真蠢。
没办法,有人之形,故群於人。
我漫应道:「那我也跟你一样,果断一点。
」我的成语分类,已然跋涉到「战争」项目里的「权变锋出」。
他连忙劝阻:「没关系,你做你自己就好。
」
「哦,那麽晚安。
」我说着边用手机打出一串例行公事的晚安讯息,「回家早点休息啊。
ai你。
」
「嗯,ai你。
」他语音郁闷。
是夜,我梦到自己即将与另一半,前往某处旅行。
旅行前晚,我住在另一半的家中。
翌日,只见天光大亮,竟是双双睡过头。
副驾驶座里,我的双亲由被摇下的车窗,往里面探出脑袋,对我千般万般耳提面命。
另一半的双亲也从驾驶座探头,对他做如出一辙的叮咛。
被左右包夹之际,我猛然发现方才急忙出门,我几乎将所有夜晚所需的用品都落在他家,防止磨牙的模具、防止做恶梦的护身符,等等,净是一些不能忘了算了的事物。
正yu上楼去取日用品。
然而,晃开车门时,眼前已是某座布置得浑如美术馆的机场大厅。
我只得请人将这些物事立即送到机场。
期间,我和另一半在这缀满现代艺术的机场,大吵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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