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小年(第2页)
这个反问,我终究不乐意脱口。
倘使和盘托出的话,他必然会看穿届时我一定会不假思索地抛弃他。
他的声音甚至会穿透我的心,看见上次与他起口角後,我随即去找一名曾追求我四年的大学同学,去酒吧小酌谈心。
我怕他能深入我心,看见我不断藉机与补习班的同事会面,明示暗示着对方可以找我出来喝杯饮品,分享对於该写学位论文的经验。
在我三番屡次地催他我想要就寝时,他三番屡次地做结论。
「我不相信人x。
我读过太多社交平台的感情文章,大多数人一旦遇到条件较为符合心里所需的对象,一定会甩掉另一半。
」
我明白他的多数人,相当於所有人。
我也不能例外。
他说多数人,只是想要消除自己的歧视se彩,只是想全身远害。
他始终把尼采所说的群众的平面化价值,当作衡量万事万物的标准。
这是我第二次听见他的感叹。
第一次听到时,内心忿忿不平,他怎麽能怀疑我对他的情痴意专?第二次听闻,倒觉得颇有道理。
「你说是就是吧。
」我淡声道,只想着自己预定睡眠时间又被延後十五分钟。
他自斟自饮着文字,「人生漫长,我觉得若有朝一日不相投,还不如毅然了断。
我正是这种类型的人。
」
人生很长吗?庄子说过,「小年不及大年。
」上古传说,有只灵兽把五百年当作一个季节在过,有棵椿树把八千年当作一个季节度日。
人生很长吗?不过只是宇宙里的一朵蕈菇罢了。
他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真蠢。
没办法,有人之形,故群於人。
我漫应道:「那我也跟你一样,果断一点。
」我的成语分类,已然跋涉到「战争」项目里的「权变锋出」。
他连忙劝阻:「没关系,你做你自己就好。
」
「哦,那麽晚安。
」我说着边用手机打出一串例行公事的晚安讯息,「回家早点休息啊。
ai你。
」
「嗯,ai你。
」他语音郁闷。
是夜,我梦到自己即将与另一半,前往某处旅行。
旅行前晚,我住在另一半的家中。
翌日,只见天光大亮,竟是双双睡过头。
副驾驶座里,我的双亲由被摇下的车窗,往里面探出脑袋,对我千般万般耳提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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