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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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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初嫁与他时呢,是不是这样的欢欣喜悦?是不是这样娇羞不安?

当初,一个是宰相孙儿,一个是军门孙女。

张志沂和黄逸梵,世人眼中的金童玉女。

那一日大红灯笼高挂,宾客满堂。

大红喜服,龙凤烛燃,连乱世末的暗灰天地,都被这桩喜事映得微显生机。

会有人念“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亦会有人闹洞房,在帐头床中洒下花生红枣桂圆石榴,嬉闹叫嚷着:“早生贵子,多子多福。”

会有人准备好合卺酒,待新人交杯饮过。

他揭下她的红盖头时,曲终人散的寂寥中,两两相望。

这个男人,就是那个与自己白头到老的人么?初为人妇的黄逸梵定会有微微不安和疑虑,但她一定会真心期盼和这个男人相伴到老。

这是女儿心;一旦嫁与人;便是一种无可言说的信赖和期许。

她一定不会料到后来的变故,不会想到在有了一女一子以后,他们会一步步走向决裂,更不会想到她和他的恩怨,会牵扯到子女,影响了爱玲的一生。

人世夫妻亦如万物源头总是清正,到后来磕磕绊绊难免污浊,总不能始终如一,想来叫人灰心。

人生若只如初见,不变不移,该多好!

她和他或许也有恩爱的时候,爱玲和弟弟的降生或许让他们有短暂的亲近。

爱玲说过,父母在她三岁时合力看护她的伤寒症。

淡淡一句已说尽夫妻之间患难相扶,父母子女之间生死不可动摇的大信。

然而惟有淡淡最伤人。

以后漫长岁月里,只能靠幼年回忆里的一点余温温暖自己。

想想,爱玲真是凄苦沼至极。

后来,她对他渐渐失望。

这个男人,不是她要的那种。

他狎妓,而她要的是夫妻之间彼此忠贞。

他胸无大志,沉溺酒色烟榻,她却是眼高心广,不但要看民国山河浩荡,还要飘洋过海,看外面世界天地浩淼。

她与他心智意趣均靠不拢,夫妻之间隔得下一条宽阔银河,却没有渡河的鹊桥。

岁月清冷逼人,任是牛郎织女也有心冷的一天。

离散,以是必然。

如果她只是一个安于守旧,做少奶奶美梦的女子,不问世事,怕还是很幸福的。

不幸的是,黄逸梵深受“五四”

新潮的影响。

二十年代出国留洋,学过油画,跟徐悲鸿、蒋碧微等都熟识,是真正的新派女子。

嫁与张郎,抽身得快,虽然不至于终身误,但大凡女子嫁得不如意,受的煎熬总是最深重,怨也是不免的。

爱玲说:“我母亲还有时候讲她自己家从前的事,但是她憎恨我们家。

当初说媒的时候都是为了门第,去葬送了她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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