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熟了(第11页)
老耿说他也没开微信,你们是不是约好了的?”
麦叶脸色涨红,鼻尖上都冒出了汗:“姐,你不能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麦穗看麦叶委屈得都要哭了,就搂过麦叶的脖子说:“我跟你开玩笑的!”
麦叶觉得这样的玩笑是不能乱开的,但她没说。
夏天正式来临时,外来民工塞满了的村巷里整天弥漫着死鱼的腥味和旱厕里久久不绝的粪臭味与尿臊味。
在令人作呕的空气中,麦叶想象着秋天的风和冬天的雪,像是想象着一位失散多年的亲人。
她在上下班的村道上,不止一次遇到老耿,她想把三十块钱还给他。
可老耿像是忘掉了,看到麦叶也不停下来讨债。
有一次麦叶甚至想拦下老耿,但她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老耿和他的摩托从身边呼啸而过。
她不敢,她怕老耿想歪了。
麦穗说:“要不你把钱给我,我替你去还,我不怕他。”
下班时间好像已经过了,老耿送完最后一车货,天色已晚,刚出库房,麦穗堵住了老耿的去路,她说麦叶托她还三十块捐款的钱。
老耿说:“麦叶欠我钱,她怎么不来还?”
麦穗说:“人家怕你!”
老耿嬉皮笑脸地说:“你就不怕我?”
麦穗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不怕!”
老耿说他要去镇上跑摩的,说着发动摩托,一溜烟钻了出去。
麦穗对着老耿的背影骂了一句:“老耿你个死鬼!”
黄昏的暮霭中,麦穗的眼前飞舞着密集的夏天的蚊虫和苍蝇。
麦穗将三十块钱退给麦叶,麦穗说这三十块钱就是老耿放出的一根钓鱼的鱼线,他想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咬钩,麦叶说他不要就不还给他了。
麦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毕竟那是人家垫付的货真价实的三十块钱。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中午,工厂食堂吃完饭,洗碗池边,刚洗好碗的麦叶和老耿正面遭遇,麦叶不知从哪儿鼓起的勇气,主动先跟老耿说话了:“我把钱还给你!”
老耿脸上的胡子硬邦邦的,像疯长的野草,他轻松的表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陶醉于一脸胡楂。
老耿不提钱,话锋一转,自以为是地说道:“想通了就好,晚上到我那里去,我等你电话!
你要是讨厌烟味,今晚上我一支不抽。”
麦叶气得一扭头,拔腿就走,钱也忘了还。
麦穗知道了后,对麦叶说:“这有什么好气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多少厂里女工就这么被他半真不假地勾引过去‘闲扯’的!”
麦穗说:“老耿在女人那里就像香烟,不对,像毒品,明明知道吸进去有害,可就是放不下、舍不得,一碰就上瘾,都是女人,谁还不知道谁,你也一样。”
麦叶没搭腔。
她觉得今天主动找老耿,真是太蠢了!
最近这段日子,麦叶心里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在车间、在路上、在食堂遇见老耿时,自己总想着要跟老耿说一句话:“我还你钱!”
难道这三十块钱真的那么重要吗?如果老耿是毒品,是不是自己也中毒了?她不愿意承认。
所以,她对麦穗说:“捐款是老耿逼着捐的,不还了!”
麦穗安慰麦叶:“这就对了!
老耿没文化,你用不着跟他计较!”
麦叶随口答了一句:“老耿有文化,给县广播站写过好多稿子!”
麦穗张着嘴,像是听到了外星人的声音,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的?”
麦叶见麦穗神经过敏,就敷衍说:“我是听别人说的!”
麦叶第一次在麦穗面前扯了谎,她不敢说老耿到她屋里来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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