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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可告人(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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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许克己爱情死灰复燃的是,许克己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请了假,独自一人回二百多里外的老家为母亲办丧事。

第三天出殡,披麻戴孝的许克己悲痛欲绝地跪在母亲棺材前几次晕了过去。

他是母亲一手拉扯大的,这种恩情使许克己还没来得及报答就提前结束了,许克己甚至想到了死。

这时,郑红英突然出现在了许克己的面前,她拉起了泪流满面如行尸走肉般的许克己说:“克己,你要节哀!

生活还要继续。”

许克己见到郑红英像是见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说:“我妈妈,没了。”

说着就又瘫倒在漆黑的棺材前痛哭失声。

郑红英再一次拉起许克己陪着他一起抹眼泪,她的手和许克己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这几乎成了他们这一生中第一次握手也是最后一次握手。

郑红英规规矩矩地按照当地的风俗穿上了孝衣并在棺材前磕了三个响头。

许氏家族的人都把郑红英当成了许克己未来的媳妇,所以都对这个城里的漂亮姑娘感激有加。

许克己母亲的丧事重新拉近了两人的关系,他们又开始相互串门聊天了。

许克己是一个“惜言如金”

的人,但他还是在一个月光很好的晚上,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对郑红英说:“真的很感谢你参加了我母亲的葬礼。”

郑红英说:“都是老同学,说这话就有些见外了。”

许克己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你能再送我一个笔记本吗?”

郑红英长时间地沉默,许克己听到了自己腕上手表指针走动的声音,这声音像锯子一样将这个寂静的夜晚锯得四分五裂。

过了很久,郑红英平静地说了一句:“我只有校团委的工作笔记本,你要吗?”

这下该轮到许克己沉默了,他没说话,可郑红英显然对那种酝酿后的答案缺少应有的信心,所以她站起身来说,“我先回宿舍了,明天早上还要去市里开会。”

郑红英走了,许克己坐在椅子上看到月光已经从窗台上移走了,他耳朵里灌满了蛙声,这使他回忆起护城河边的岁月里,在月光下蛙声里纺线的母亲,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时间和岁月磨洗着人的容颜和事物的真相,七十年代到来的时候,许克己和郑红英都已经成为大龄青年了,他们的同学早就抱起了儿子并在天伦之乐中享受着生活应有的温馨和平静。

而此时,二十八岁的许克己却像一页古书一样严谨而刻板地走在阳光和风中,头发干燥,面色凝重,字正腔圆的声音开始拖起了长长的尾音,那种磁性的光辉已经在春华秋实的更替中暗淡。

许克己已经很多年没有上台朗诵过了,他觉得他正在走近他的父亲许慎之公,除了没有长长的胡须,他在捧读那本发黄的《四书校注》的时候,他觉得父亲慎之公已经复活了,因为他的思想和情感已经乘上了春秋战国时期的那辆周游列国的马车。

而此时的郑红英却时来运转,飞黄腾达,旧的校领导班子在“反潮流”

的声浪中全军覆没后,二十七岁的郑红英当上了校党委书记和校长。

这时,所有的人都认为许克己和郑红英这两个人再也不是以前郎才女貌所能概括得了,他们就像《红灯记》里所说的“是两股道上跑的车,走的不是一条路”

了。

随着革命的深入,许克己越来越跟不上时代,政治学习心不在焉,大批判时消极怠工。

在“兼学别样,也要学工学农学军”

的时候,教师范生普通话正音的许克己就像一个空酒瓶摆在酒桌上一样基本上没有什么用处了,更何况大批判的时候,一律要用方言批判,因为那是一种朴素而真实的阶级情感的自然流露。

就在全校所有的人认为许克己和郑红英关系已经成为历史的时候,郑红英找到了许克己,她直截了当地说:“克己,毕竟这么多年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明天就买一个笔记本送给你,当然不是公家的。”

郑红英和许克己都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人虽然从没明确过关系,但两人都拒绝了所有好心人的提亲,这使他们两人都感到奇怪,但谁也没有交流过这是为什么。

许克己在亲戚朋友的巨大压力下,也想将自己交给一个女人和一个家庭,就当是完成一个人生的作业一样了结它。

所以他在听了郑红英的话后,说:“如果你送我一个笔记本的话,我就送你一支钢笔。

来而不往,非礼也。”

郑红英说:“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许克己说:“什么条件?”

郑红英说:“你能不能把许克己这个名字改了?‘克己复礼’被林彪写成了条幅挂在家里,而且这是奴隶主阶级的代表人物孔老二说的,林彪又用这句话借尸还魂。”

许克己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你怎么能这样无礼?你居然说孔夫子他老人家是孔老二?”

许克己的脸涨红了,他嘴唇哆嗦着,眼睛里流露出愤怒而痛苦的光芒,“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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