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的脚步(第17页)
烟抽完了,竟成下楼买烟去了,中顺看到屋里只打了两个旅行包,一种凄凉的感觉异常尖锐。
这时三个穿便衣的人迅速闪了进来,中顺还没反应过来,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就将他夹在了中间,一个中年男人向他亮出了工作证:“我们是公安局的。”
中顺脸色发灰,酒变成了汗水,到这里来喝酒只有江慧琳知道,难道是江慧琳出卖了自己?警察问:“你叫什么名字?身份证!”
中顺说:“李顺中,身份证没带。”
警察看了看手中通缉令上的相片,然后抬起头说:“你的名字和身份证都是假的,也没什么可看的。
知道我们找你干什么的吗?”
中顺说:“我不知道。”
警察又仔细地看了看相片说:“你要是能跑出我们的手掌心,我们不就没饭吃了吗?老实说,你的真实姓名、真实工作单位!”
中顺感到自己已经绝无逃脱的希望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逃亡的日子已经过够了,这时他反而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不叫李顺中,真名叫李中顺,临溪市旅游公司的职工……”
警察火了:“你死到临头了,还不老实交代!”
正在这时,竟成手里攥着一包香烟进来了,他一看到屋里站着几个陌生人,拔腿就跑,三个便衣狼一样地直扑过去,他们在楼梯口按住了鲁竟成。
中顺站在一片狼藉的杯盘边,心怦怦跳个不停,他没想到警方是来抓竟成的。
竟成戴着手铐在三个大汉的押解下来到屋里,他额头上撞出了血,血在灯光下源源不断地流到脸上和嘴里,他对警察说:“这两个包要带上,回去后我要交给我的父母。”
警察拎起两个包押着竟成走了,竟成看着魂飞魄散的中顺说:“十年前我杀死了背着我跟别的男人睡觉的女朋友,当年太年轻了,要是现在我的女人跟别人睡了,我绝不会动刀子。
兄弟,人要学会忍耐。”
中顺没说话,他呆呆地看着竟成被塞进车里走了。
这个晚上很安静,楼上短暂的骚动并没有惊动几个人,直到第二天,老板对外宣布说竟成跳槽走了。
在江慧琳等待国庆节结婚的日子里,中顺跟她在床上又失败了,江慧琳以妻子的心情安慰他说:“不要紧,结婚以后就会正常了。”
看着躺在床上的中顺脸如死灰,头上虚汗淋漓,江慧琳除了安慰没有更恰当的语言了。
中顺从床上坐起来,他点燃了一支烟,然后要水喝。
江慧琳给他倒了一杯水,中顺一口气喝完。
他像一个彻底放下武器的败将,向江慧琳坦白,他说:“我不能害你,我的良心逼着我必须向你坦白。”
江慧琳说:“不管你有过什么样的过去,我都会嫁给你。”
中顺说:“我是一个有命案在身的逃犯。”
江慧琳像走在大街上被人平白无故地捅了一刀一样,晴天霹雳,她哭了:“你胡说,你撒谎!”
中顺平静地将自己的身世和八年前的经历完全彻底地告诉了江慧琳,这是八年来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面说起自己的血腥的过去。
说完后一种灵魂出窍的轻松感让他如风中羽毛般地体味着阳光和天空的自由。
他说:“在我说完这一切后,我就向大哥辞职,我不会牵连大哥;如果你要是向警方告发我,我也会无怨无悔地戴上手铐。
这么长时间,我不是存心想欺骗你,而是我没有勇气向你坦白,请你原谅!”
江慧琳停止了哭泣,她搂着中顺说:“答应我,回去投案自首。
我等你!”
中顺推开江慧琳的手,说道:“不,我已经逃亡了这么多年,如果回去投案自首,我就前功尽弃了。”
江慧琳说:“如果你不了结这一案件,你会一辈子不得安宁的。”
中顺说:“我要是被判了死刑或无期,这一辈子等于已经结束了。
没有人知道我在哪里。”
江慧琳说:“我学过法律,如果你说的情况属实的话,你就不是故意杀人,就不会判重刑,而且你当时也是酒喝多了,在黄飞沙提出打赌的前提下没有中止他的跳楼行为。
你只是行为过失致人死亡,如果主动投案的话,至多三四年刑期,我今年才二十四岁,我会等你。”
中顺说:“谢谢你的好意,我不会牵累你,我明天就向大哥辞职。”
屋内的气氛冻结凝固了,江慧琳看到中顺像一尊固执的雕塑,他在烟雾中粉碎着自己,江慧琳心里乱极了,她说:“你要是信不过我,我可以跟你回临溪先拿结婚证,然后陪你一起去自首。”
中顺不说话,他在考虑如何向大哥辞职,是不是要向大哥讲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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