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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的脚步(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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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飞沙手里抓着一只鸭头,他用尖锐的牙齿咬碎鸭头,然后看着绝望的中顺:“如果你今天从这三楼跳下去,我就把叶慧琳让给你,我说话算数,你敢吗?”

中顺不吱声,他看到黄飞沙点燃了一支烟,他的脸在烟雾中破碎了,这时中顺觉得他这脸应该碎掉才合理。

他抓起身边的酒瓶想狠狠地砸上去,但他忍住了。

中顺向黄飞沙要了一支烟,然后倒了满满两茶杯酒,他说:“我认输了,这杯酒算我们了结恩怨的酒。”

黄飞沙端起茶杯两人叮当一碰,一饮而尽,中顺又倒了满满两茶杯,又干了,这时中顺看到黄飞沙的舌头开始发硬,说话颠三倒四了。

第三瓶酒打开的时候,黄飞沙不干了,中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那么大酒量,他挑衅性地说:“你黄飞沙为了爱情连死都不怕,还怕喝酒吗?”

黄飞沙摔碎茶杯,指着中顺的鼻子:“我他妈的宁愿跳楼也不喝酒!”

中顺说:“有种的你就跳,你只有跳楼才能证明你‘为了爱情去死’不是一句屁话。”

黄飞沙摇摇晃晃地走向窗子,他爬上窗子说了一句:“跳就跳!”

他讲这话就像讲“今天天气很好”

一样轻松,中顺看到他真的要跳了,就惊出了一身冷汗,酒全醒了,他正在考虑是否要去拉他一下时,黄飞沙像一个优秀跳水运动员一样纵身跳了下去,很快,中顺听到了类似于一麻袋粮食重重落地的声音。

中顺如丧家之犬一样跌跌撞撞跑下楼,他借着窗子里漏出来的一些黯淡的灯光看到了黄飞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跑过去一摸黄飞沙的鼻子,没摸到呼吸,却摸到了一脸滚烫的血,黄飞沙死了。

中顺撒腿就跑,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出租车司机看着脸色恐怖、一手鲜血的中顺,连车钱也不敢要。

一辆南下的火车刚刚进站。

中顺在车站厕所洗干净了血,迅速爬上了火车。

这时已是夜里十一点二十分,城市的居民们已经在这个冬天的夜里沉沉地睡去了,他们在梦里过着幸福的生活。

中顺的逃亡生涯从此开始。

3

火车轮箍与铁轨硬碰硬的声音尖锐而狰狞。

硬座车厢里的乘客基本上都是穷人,他们在后半夜的时候忍无可忍、因地制宜地睡了,他们睡觉的姿势丰富多彩,有趴着的,有歪着的,有头靠在同伴肩上的,还有少数人打鼾流着口水的,中顺比较细致地注视着车厢里难民逃难一样的情景,眼睛彻底地睁着,他看到乘警过半个小时就要来车厢巡查一次,他看着乘警腰里的警棍,想象着揣在口袋里的手铐,脑袋里反复产生出束手就擒的幻灭感。

黄飞沙的死此刻在他惊魂不定的头脑中如同一篇糟糕的中学生作文,呈现出混乱不堪的主题,有挣脱欺负和侮辱的激动,有捍卫尊严的义无反顾,有爱情破产的伤感,更多的是杀人越货的恐惧。

火车向着南方亚热带前进。

天亮后,窗外的树叶越来越稠密,到中午时分,车窗外已是阳光灿烂、满目绿色,南方没有冬天。

坐在中顺旁边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这时将一瓶矿泉水和两个面包递给中顺,并说道:“你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中顺看着年轻人的眼镜,镜片上闪烁着杀人的白光,他的心脏有了短暂的休克。

戴眼镜的年轻人又说了一句:“吃吧,再愚蠢的人也不会在火车上投毒的!”

坐在中顺对面的一个牙齿很少的老者也搭腔说:“小伙子,世上好人肯定比坏人多,吃吧!”

中顺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上已没有一丝血迹,于是他说了声“谢谢”

,一瓶水和两个面包风卷残云般地卷进了肚子里,吃完后,他才觉得自己饿了。

戴眼镜的年轻人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火焰山,关键是要挺住。”

中顺觉得年轻人似乎已经识破了自己,一种被戳穿的恐惧再次包围了自己,他不再说话。

他想下车后是不是去找当兵的战友呢,也许他已经被警方控制住了,他看过不少相关的案例,许多逃亡的人最后就是被自己的亲朋好友出卖给警方的。

他无法为自己辩护,黄飞沙夺走了自己的恋人,他就用酒将黄飞沙灌醉,然后诱杀情敌。

中顺想自己也喝醉了,而且跳楼是黄飞沙自愿跳的,可警方完全可以说是中顺在情敌酒醉的情况下,将黄飞沙推下楼去的。

现场只有他们两个人,黄飞沙已死,没有证人证明黄飞沙是自己跳下去的,而且从逻辑上推理,中顺甚至不是临时诱杀情敌,更像是策划已久的蓄意谋杀。

中顺想象着临溪市警方已经全部出动,通缉令贴到了叶慧琳每天出没的巷口,《临溪晚报》的记者们兴奋地在第四版写道:“目前缉拿凶手的工作全面展开。”

背着他跟黄飞沙约会的叶慧琳正义愤填膺地向警方提供中顺可能逃亡的线索,他瘫痪在床的母亲被警方逼着交出凶手。

想到母亲,中顺的眼睛模糊了,窗外的景物虚幻成绿色的光斑,母亲是他唯一牵挂的亲人了。

火车到达广州时已是第三天早晨,中顺听到列车紧急制动的声音就像一头被捅了一刀临死前的牯牛,粗重地喘息了几声,不动了。

下车的人都成了亡命之徒,拥挤着你推我搡,脸憋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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