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生活不可逆什么意思 > 逃亡的脚步

逃亡的脚步(第9页)

目录

这几个月来,他生活在一个纯粹的没有性别的世界里,梦中没有出现过任何女人的器官,他知道自己出了问题。

小姐的手开始在他的身上探索,他缩在沙发上,无济于事地推让了几下,然后就感受到了塑料梳子在经过他的胸脯和大腿。

这种塑料的感觉让他烦躁和绝望,突然他从沙发上反弹起来将小姐推翻在红地毯上,小姐睁着不可思议的眼睛说:“你是不是有病呀?”

中顺说:“是的,我有病,你走吧!”

晚上回来的路上,心满意足的孟老板在车上对中顺说:“你是一个正人君子,大哥回去给你介绍一个对象。”

城市的灯火渐渐远去,女人的气味在中顺的感觉中如同眼前黑暗的夜幕。

5

逃亡的岁月暗无天日。

中顺像一只蝙蝠,他害怕白天和阳光下人们走动的姿势,只有当夜幕降临后,眼前消失了一切人和事物,他才会有一种受伤的老鼠躲进洞里后的一份宁静和安全。

这时候,他仍然不敢看电视,电视上的凶杀案以及法庭开庭的恐怖气氛让他心惊肉跳,他一直站在缺席被告的位置上,在逃脱了法律的审判后每天接受自己灵魂的质问。

深夜的窗外布满了警察和便衣的影子,镣铐的声音彻夜不绝。

有时候,隔壁厂里的鲁竟成晚上过来陪他聊天。

竟成说:“我的直觉是你是一个好人,但好人并不代表就是没有过错的人。”

中顺说:“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竟成说:“我从没打听过你的过去。

你的过去从我们认识那一刻起对我来说已经全部作废了。”

中顺说:“我一直在想,有了过错的人就不再是好人了。”

竟成说:“那要看有多大过错,如果你滥杀无辜,当然算不得好人;如果你是为民除害,那就是一种正义的罪行。”

中顺不敢跟竟成再讨论下去了,他感觉到竟成太敏锐了,但他想如果他被竟成出卖了,他将无怨无悔,竟成对他有恩。

时间漂洗着从前的影子,一些画面越来越淡,直至虚无,而他摸到黄飞沙一脸鲜血的细节让他一生刻骨铭心。

他时常不敢看自己的右手,右手上的血迹一直没有风干,他在厂里更多地使用左手,左手扶方向盘,左手拎东西,左手付钱,吃饭也改成了左手。

刚来厂里时,职工们在食堂里看中顺别扭地用左手拿筷子就说顺哥的右手怎么了,他一阵心慌意乱后说我的右手腕受伤了。

房间里的床放在左边,而右边是迎着阳光的。

一次孟老板说:“你为什么不把床放到有阳光的地方?”

中顺说:“南方的冬天不冷。”

中顺每年给母亲寄去三千块钱,不留姓名不留地址,就像做好事的雷锋一样。

她想母亲收到钱一定会知道是中顺寄的,母亲不会告诉警方儿子在哪里的。

中顺寄钱一年换一个地方,第一年在番禺,第二年在广州,第三年在佛山,第四年让竟成带到了广西柳州寄给母亲,他不怕竟成告发自己。

而母亲是死是活,他不知道,他想趁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跑回老家看母亲,可他家还在大山深处六十多里的地方,不通汽车,一旦走漏风声,插翅难飞,这么多年逃亡的努力就白费了。

对于生活在贫穷中的人来说,真正的孝顺是能养活老人,如果养不活老人,孝心是没有意义的,《常回家看看》是贵族们的矫情而已,穷人只要常给家里寄钱就行了。

逃亡不到一年后,他就开始以另一种方式来反省这桩命案,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刺激黄飞沙去跳楼,也没有必要看着黄飞沙跳楼而见死不救。

即使自己不跟叶慧琳结婚,也完全可以跟另一个女人结婚,更何况叶慧琳已经在情感上背叛了自己。

实在走投无路的话,自己一个人堂堂正正地出来打工,也不必像现在这样过着鼠窃狗偷、朝不保夕的生活。

一切都是假设,时光不能倒流。

他害怕鞭炮声,鞭炮声就是执行死刑的枪声。

可在这个小镇上,无论是红白喜丧或盖屋开店都要放鞭炮,他感到自己已经被执行了一千多次死刑了,他活在无休无止的枪声中,脸色刷白,后来他强迫自己把鞭炮声想象成开山炸石的声音,开山炸石虽然使自己家破人亡,但那已是遥远年代里的记忆,中顺活在时间的裂缝里,活在自欺欺人的模拟化场景中。

逃亡的第五个年头,中顺在大哥孟广达强制下谈了一次短命的恋爱,女孩是另一个工厂的湖南打工妹小玲。

小玲一见到相貌堂堂的中顺就有些情不自禁了,她用自己打工的钱给中顺买香烟、买西服。

可中顺却应付上级检查一样地应付着麻木的爱情。

孟广达特意给中顺放了一个星期假让他们去厦门玩,可他们半路上就回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