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将军的女儿
人类的眼睛能分辨十五六种不同浓淡的灰色,电脑图像处理机在分析指纹时,能分辨256种不同深浅的灰色,真是奇妙无比。
然而,更奇妙的还有人类的心脏、大脑和灵魂,它们能分辨无数种感情的、心理的、道德的细微差别。
从最阴暗可怕的,到最纯洁可爱的。
这个“光谱”
的两个极端,我从未见过,但处于两极之间的,我见过不少。
事实上,人在性情方面与变色龙在颜色方面一样反复多变。
哈德雷堡这儿的人与我过去在其他许多地方任职时见到的人一样,并不比他们更美丽或更丑陋。
但是,安坎贝尔无疑很不一般。
假设我在她生前见到她,假设我受命来调查发生在哈德雷堡这里的事情,我努力想象自己会如何与她交谈。
我想,我会认识到我面对的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勾引男人的女人,而是一个特别坚强,但却身不由己的鲜明个性。
我也想到,我可能会告诉她,无论怎样去伤害别人,都不会使自己变得坚强,而只会给每一个人增加痛苦。
我想我不至于会像比尔-肯特那样不能自拔,但也不敢完全排除这种可能,因此,我不想对肯特进行评判。
肯特自己评判了自己。
他看到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发现自己洁净有序的内心深处埋藏着另一个自我。
他恐惧万分,一枪彻底了结了自己。
飞机库里现在挤满了宪兵、联邦调查局人员和医务人员,还有那些滞留在哈德雷堡的司法人员。
他们原以为这儿已没事可干了。
我对考尔-塞夫尔说:“尸体处理完之后,将地毯和家具打扫干净,然后把安所有的家当都打包给坎贝尔夫妇托运到密歇根去。
他们会需要女儿的东西的。”
“好。”
他又说:“我不想说肯特什么,不过,除了我之外,他给每个人都省去了许多麻烦。”
“他是个好样的军人。”
我转身,走到机库的尽头,经过一个联邦调查局人员的身旁。
他试图引起我的注意,但我假装没看见,径直出门来到外面的太阳底下。
卡尔和辛西娅站在一辆救护车旁谈着话。
我从他们身旁走过,直往我的追光牌汽车走去。
卡尔赶上我,对我说:“对这个结局,我不能说感到满意。”
我没答理他。
他又说:“辛西娅好像认为你当时知道他要那么做。”
“卡尔,出了偏差可不能怪到我头上。”
“没人怪你。”
“听上去似乎是那么回事。”
“可是,你也许能预料到,你可以把他的枪——”
“上校,老实跟你说,我不仅预料到了,而且还鼓励他这么做。
我彻底地摧毁了他的自尊。
这一点,她知道,你也知道。”
卡尔不承认,因为这不是他想听到或想知道的。
虽然守则中没有这样一条,但是事实上,在世界各地的许多军队中,给一个玷辱了自己尊严的军官提供机会、鼓励他勇敢自杀的做法历来都是受人称道的光荣传统。
但这种做法在我们这儿一直不受欢迎,在别处现在也逐渐不再流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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