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寒夜

王秀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院子里，将洗衣盆放在井边。

初冬的清晨，井水冰冷刺骨，她的手指很快冻得通红。

屋里传来丈夫李大山雷鸣般的鼾声。

这样的清晨，王秀兰已经度过了四十多年。

她记得刚嫁到这个村子时的样子。

那年她十九岁，从三百里外的家乡远嫁至此，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可憧憬很快被打碎了。

新婚第三天，李大山就因为一点小事甩了她一个耳光：“娶来的媳妇买来的马，任我骑来任我打！”

头胎生女儿时，婆婆的脸拉得老长，整个月子只给她吃了七天的鸡蛋。

李大山的拳头落得更勤了：“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要你有什么用！”

二胎又是女儿。

那天晚上，李大山醉醺醺地回来，一把将她从床上拽下来，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

她护住头，听见两个女儿在角落里吓得大哭。

“哭什么哭！

赔钱货！”

李大山转身对着孩子们吼叫。

那一刻，王秀兰的心像被撕裂了一样。

终于，在嫁过来的第七年，她生下了儿子小龙。

公婆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但李大山的拳头并没有停下。

喝醉了打，赌输了打，心情不好也打。

她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

不是没想过离开。

有一次，她收拾好包袱，牵着两个女儿的手走到村口。

大女儿仰着脸问：“妈妈，我们要去哪？”

看着女儿懵懂的眼睛，她的脚步再也迈不动了。

“哪也不去。”

她蹲下身，紧紧抱住两个女儿，泪水无声地流淌。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想着走了。

为了孩子，她什么苦都能咽下。

岁月流逝，女儿们渐渐长大出嫁了。

李大山也越来越堕落，酗酒、赌博，常常夜不归宿。

王秀兰早已不再过问，两个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比陌生人还要冷漠。

有时一整天，他们说不上一句话。

如今，女儿们时常回来看她，她却总是劝她们少回来：“这个家太冷，别惦记。”

儿子也成了家，在县城有了自己的小日子。

她只愿孩子们幸福，别像她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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