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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什麼?”
祝青臣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疑惑地擡起頭。
“給我擦藥。”
李鉞正色問,“祝卿卿,你忘瞭?”
“噢,沒忘。”
被他這麼一打岔,祝青臣也暫時把那些煩心的事情拋到腦後去瞭。
他爬下小榻,來到床頭,拿出藥膏,就坐在床上等李鉞。
李鉞則轉去屏風後面,擦身子、換衣裳。
水聲傳來,祝青臣發瞭一會兒呆,忽然想起什麼事情。
“李鉞,那個水是我用過的!”
“不要緊。”
“我讓他們再送一盆……”
“不用麻煩。”
李鉞站在屏風後面,把巾子丟進銅盆裡,探手進去,攪弄兩下。
他和祝青臣說瞭這一會兒話,原本溫熱的水,早就冷瞭下去。
不過也不要緊。
李鉞擰幹巾子,擦瞭把臉,然後擦擦身上。
隨著擦洗,酒氣漸漸散去,李鉞的雙眼也愈發清明。
其實祝卿卿方才說的話,都沒說錯。
這幾年來,他是和好友們疏遠瞭。
好友們不讓他給祝卿卿大修陵寢,說勞民傷財,若是祝青臣天上有知,一定不樂意。
不讓他帶著祝卿卿的信物,遠征西方,說以戰養戰,絕非長久之計,若是祝青臣天上有知,一定會讓他們休養生息。
每當他們搬出祝青臣來,李鉞都辯不過他們。
反複幾次,李鉞就煩瞭,不願意再理他們。
他們原本是同道中人,結伴同行。
可自從祝青臣離開後,好友們悲痛之後,便懷著悲痛,繼續往前走,李鉞卻留在原地,要等祝青臣回來。
從此他們不再同道。
分道揚鑣,本就是十分尋常的事情。
除瞭好友,城中其他人,包括今日入宮的幾位老人傢,每回見到他,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李鉞知道他們想說什麼,無非是勸他節哀,保重身體。
那些無用的客套話,李鉞早已經聽厭瞭。
所以也不想理會他們。
久而久之,帝王李鉞,就成瞭孤傢寡人。
可他不想讓祝青臣知道。
這不是祝青臣的錯,是他自己的緣故,是他自己選的。
他不想讓祝卿卿難受,更不想讓祝卿卿對他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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