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第3页)
旁边尽是横七竖八的木料。
“欸,嗣哥,半夜不睡觉,在这砍柴呢?”
每根木头都粗壮无比,和柴火的尺寸大相径庭。
他张口就暴露自己脑子的缺陷,崔承嗣懒怠回应。
他只是沉默地劈砍,疲惫地训练,以消耗过多的精力。
李澍跃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连着几天,看你晚上叮叮咣咣,到底在干什么?”
他不语,李澍便一直追问。
崔承嗣不胜其烦:“做床。”
“做床?你不是说木含火,不能睡床吗?”
李澍称奇。
崔承嗣表面一直排斥提及“胡”
字,骨子里却和胡人无异。
曷萨那人拜狼神,敬火神,从来只睡地板。
月色下,挥着斧头的崔承嗣已褪下了外甲,挽起袖口筋肉绷紧,汗水涔涔。
“汉人公主麻烦得很,给她张床,省得再闹。”
李澍却觉得并没那么简单,绕着他来回走了两圈,笑道,“是为之前捏碎殿下胡饼的事做赔礼吧?早让你对殿下收敛收敛脾气,我皮糙肉厚扛骂,殿下那身子骨,弓估摸都拉不开,又不知道你的忌讳,说两句定然眼红鼻酸啦。”
冷不防崔承嗣的斧头劈到他脸前,那湛蓝的眸色也变成了阴沉的灰。
“再啰嗦,割掉你舌头。”
李澍曾与曷萨那打过交道,他们稍不高兴,就割破耳朵划烂脸,和尊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汉人不同。
崔承嗣虽然没自残过,但骨子里应当是不吝做这种事的。
对自己残忍的人,对别人只会更残忍。
李澍见好就收,笑嘻嘻告辞。
其实他没劝过崔承嗣收敛脾气,但这会却觉得是该劝劝。
*
临睡前,崔承嗣照例让人把木头收起,拖着长斧回到帐中。
他来到缂丝屏风前,脱着身上的玄甲。
隔着影绰的花鸟图,忽然听到声嘤咛。
明姝不知何时睡着了,侧躺在美人靠上,婀娜的身段似连绵起伏的山峦。
酡颜微醺,宛若春睡的芙蓉。
那如云雾般轻薄柔软的蝉衣,用他这双弓马娴熟、密布茧子的手,轻易就能撕碎。
看到这里,崔承嗣把长斧扔到一边,绕到她身前蹲下。
原来挥汗如雨不能缓解什么。
有的人在眼前,就像金粉流光的蛇,明知道危险,却美丽得让人遏制不住触碰的欲望。
但大掌才到她鬓边,她却翻了个身。
似毒蛇吐了红信,他突然惊醒。
好在她只是翻身,并没有醒。
崔承嗣攥紧拳头,走出屏风,又拿过水袋灌了几口。
床弄好了,她应该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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