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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容觉着有些好笑:“你与我说这些作甚,难道不该去找殿下说去?”
“衡王动不动就目露杀气,若非惦记着我手里的东西,早把我千刀万剐了。
我不乐意找他,左右让你转达也是一样。
况且我也极想……”
顾云容等他的下文,他却犹豫少顷,摇摇头,截断话茬,另道:“我有那么可怖?”
他看顾云容欲言又止,知她心思,让她不必顾忌着证物之事,凡他所言必定作数,不会因她言行有所更易。
“你当然可怖,”
顾云容冷声道,“一个能跟敌国恶徒为伍的人,怕是早已没了心肝。
你可还记得你祖宗是谁?”
宗承嘴唇翕动,少焉,别开视线。
这十几年间,不知有多少人骂他,他站得越高,骂他的人就越多。
他倒也不痛不痒,那些人根本无法奈何他。
时至今日,他已是一呼百应的海寇之王,也确实无人能压制他。
他也早知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走上海寇这条道那一刻,他就决定把良心抛却。
于是他从一个一穷二白的亡命之徒,一路攀爬,成了海域的王。
他这些年都寄居倭国,偶尔也会想起故乡的明月,可他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
回去也是被那帮乡绅污吏压榨,哪有做寇王好。
他在日本五岛、平户等地皆建有豪宅,有一处他常居的叫印山寺邸的宅第,筑在半山腰上,站在窗边,可以眺望整个平户湾。
光是随他住在平户的拥护者便有两千之众。
因他安居平户,各国商船频繁往来,以日本京都、堺市商人为首的各地商贾更是纷至沓来,极大带动平户陆海商贸,以至于平户在日本国有“西都”
之称。
哪个大名不是哭着求着请他去他们领地内安宅,甚至连手握实权的幕府将军见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所以他在桓澈面前毫不畏惧,他自己也是王。
可他如今被一个娇娇弱弱的少女痛骂,竟觉无地自容,甚至想为自己辩白一番。
于是他真的开了口:“我从未带领倭寇来国朝沿海劫掠……”
顾云容冷笑:“即便你所言属实,你觉着与倭寇为伍,跟亲自领贼为祸故国百姓有何区别么?不都是助纣为虐?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宗承亦自觉辩解苍白,默不作声。
他得承认他确实一身罪孽,母亲说得对,他是个无国无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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