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ldo;这一面画的是边塞嘛?看起来是月食!&rdo;小落墨惊奇道。

&ldo;嗯。

&rdo;聂臻低头看着灯，狭长的眸子晦暗不明，只淡淡道，&ldo;那是本王有一日打完仗夜里亲眼所见，只觉奇异，便记了下来。

&rdo;

幽州那一战，他们与敌军鏖战数月，两败俱伤。

他黄昏归来时身中数箭，性命危在旦夕，战马赤焰亦重伤浑身浴血，仍旧拼命驮着他跑过茫茫大漠，直到军营时，赤焰再支撑不住，当场死去，他也昏迷不醒，随行的大夫没人敢保证他能活下来。

那日夜里，他忽然痛醒，一名老兵不知他的身份，只端给他一碗酒。

烈酒入喉，圆月高挂，从出现到消失，他昏昏沉沉，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年轻士兵的低泣，他竭力睁眼看着夜空，仿佛又看见了幼年时母妃说话的模样。

又是半月后，他伤势痊愈，领兵大败回耳。

&ldo;聂臻。

&rdo;

寂静的卧房里忽然响起软软的猫叫。

聂臻回过神，垂眸轻笑一声，&ldo;猫猫可认得灯上其他的画?&rdo;

小落墨宝蓝色的猫瞳定定地看着男人的表情，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倒迟疑道:&ldo;聂臻刚刚看起来……很难过。

这些画，是聂臻以前不好的回忆嘛?&rdo;

&ldo;瞎说。

&rdo;聂臻摇头低笑，在榻边蹲了下来，凑近了抚摸小猫柔软的皮毛，沉吟道，&ldo;不过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猫猫喜欢这盏灯么?&rdo;

&ldo;喜欢的。

&rdo;小落墨伸出尾巴勾住男人的手腕，却不再去关注那盏灯了，只认真道，&ldo;聂臻，你要听我说以前的事嘛?&rdo;

&ldo;以前?&rdo;聂臻站起来在榻上坐下，将猫抱到膝上，&ldo;是猫猫未遇见我之前的事么?&rdo;

&ldo;……差不多。

&rdo;小落墨甩了甩尾巴，似乎是在想着如何措辞，半晌才道，&ldo;很久之前，我和石头妖在一块玩，它是个很好的妖怪，带着我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游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也不认识其他的人，但是因为什么都不记得，我也没有太多的烦恼。

我们两个不太懂得如何在人类的世界里生存，所以经常碰壁，每次我饿肚子的时候，石头妖就会看着我流泪。

&rdo;

&ldo;它可是心疼你?&rdo;聂臻轻声问。

&ldo;嗯。

&rdo;小落墨点头，&ldo;可是我觉得不单单是因为心疼我。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它会说些奇怪的话，说我不应该沦落到过那样的生活。

聂臻，石头妖记得很多我不记得的事情，所以它难过。

我觉得不管是人还是妖怪，有了太多的过往和记忆，就容易烦恼和痛苦。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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