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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染道:“温将军不会反叛,这是显而易见的离间之计,手段直白简单到如此地步,竟还会有人上当,究竟要多么蠢笨才成!
我甚至怀疑,鄞王才是真正被靳端阳收买之人,配合他演了这一出戏。”
钟栩察言观色,怯怯嗫嚅着:“小染,其实我仔细想想,我若碰到此事,或许也会起疑心。
国主他约莫跟我一样蠢笨,毕竟外甥随舅……”
明染狠狠瞪他一眼,不语。
钟栩顿时噤若寒蝉呆若木鸡,明染觉出自己吓到了他,伸臂圈了他肩头,缓缓道:“我从前或许是个没心没肺之人,那时候被他百般挤兑,甩了大半家产出来振兴明翔军,也曾经无比心疼过,过后一阵子就好了。
去岁年初之时他因我不肯回云京之事断我军粮,我也曾忧心忡忡寝食不安过,等后来填了家当勉强让军粮续上,也就不怎么怨愤他了。
毕竟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不必过分看重。
但这一次,他折我羽翼断我臂膀伤我肺腑,却让我如何是好?若他不是我表兄,我会即刻带着兵士们痛快杀回去,可是如今……”
他把脑袋靠在钟栩肩上,沉沉叹息:“我从不曾这般……彷徨无措过,我甚至不敢替温将军设灵堂祭奠他,因为不知道如何和下属兵士们交代此事。
小舅,你说我该怎么办?”
钟栩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只得替明染捋了两下额边散发,默然良久后又试探问道:“那我们还回不回云京去?”
明染道:“我正在想。
我已经让阿筳去寻找闻人钰和温将军的女儿,如果能顺利接他们出来,那就不回去。
如果还找不到,我就亲自去找他们,必须要把温将军的遗孤带出来。”
钟栩迟疑着:“那云京若真的危急,你就都不管了?宗庙社稷什么的……也不管了?”
明染冷笑:“宗庙社稷可是随我姓?他先不仁,我才不义。
你这么一提点,我反倒想通了,明日便搭建灵堂去。”
他转头盯着钟栩:“小舅你想回云京?你不愿陪着我?我带你来东海这三年功夫,有无亏待你之处?除了没找到地儿让你唱戏,其余的和云京差了什么?还是你心里只认国主是外甥,却不想认我?”
他言辞间咄咄逼人,钟栩被噎得受不得,忽然冲他大发娇嗔:“我说你待我不好了?只是云京毕竟是家乡,你竟然不让我回去,你这不孝的孩子,就这样对待你的亲舅父!”
他气得身躯微微哆嗦,在明染肩头狠狠捶了几下,明染忙搂着他温声劝慰:“别别别,当心手疼,小舅我真是为你好。
曾经的云京舞榭歌台富贵繁华,那的确配得上小舅。
可如今……却未必再适合你,你听我的没错。
天晚了,你跟我下去吧,脚还疼不疼?来,我背着你。”
次日清晨,谢诀求见明染。
明染知他也接到了云京来信,不待谢诀开口就直接递给他一副祭文:“数月前温将军被人污为叛将,在云京被国主以鸩酒赐死,我昨夜连夜写了祭文,你看看怎么样。
如果没有疑问,今日便设置灵堂,明翔军全体将士缟素三日,祭奠温将军。”
谢诀本是替姐夫说情来的,闻言顿时脸色苍白,低头将那祭文看完,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明染见他迟疑不走,问道:“你有话要说?”
他语气冷冽异常,哪里有给人说话的余地,谢诀只得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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