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待众人起身，只听得梁山伯振袖一挥，大声笑道：

&ldo;梁某既已安排好&lso;后事&rso;，便请诸君随我做下最后一件痛快事!&rdo;

这一刻，梁山伯虽脸色蜡黄、嘴唇发白，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然却毫不逊色于任何士人。

&ldo;那些大族认定我不会为了百姓开仓还粮，我便放了!&rdo;

他的神色畅快至极。

&ldo;只有我将粮库里的粮还空了，才能逼着百姓从此放弃&lso;借粮为生&rso;的日子。

若秋收不上来粮食还官库销掉欠条，大家便一起饿死吧!&rdo;

那时候他已经死了，再也救不得任何人，也再也没有什么软心肠的县令替他们出头。

要不靠自己，就等着卖身为奴，又或饿死街头。

这等货色，救他作甚?!

&ldo;县令，不可!&rdo;

&ldo;令长，三思!&rdo;

私自开官仓，罪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如果不能在年底缴税之前交上粮食，这便是大罪;但如果粮食交上了，太守府又有意高抬贵手，不过就会不痛不痒罚上一罚。

&ldo;你们怕什么?我已经是将死之人!&rdo;

梁山伯的眉眼间尽是轻松之意，&ldo;我这一生，恐怕能够任我心意率性而为的时刻，唯有这段时间了。

&rdo;

&ldo;哎，我只盼我的人生，能日日都如此刻才好。

&rdo;

他喃喃自语着。

忽地，梁山伯在众人悲痛的目光中，抬起手臂。

&ldo;牛班头，诸位，随我放粮!&rdo;

鄞县中，人人都觉得梁山伯疯了。

他拖着残病之躯，核对出拖欠六族粮食时间最长、数量最多的四十户人家，派出衙中最凶猛的差吏上门催粮。

除了四户东拼西凑借到了粮食还了欠债的人家以外，其余三十六户都向官府打了借条，严明明年秋收之前奉还，否则官府将收没他们田地，差送他们服役还债。

能在这世道有田地的，家中大多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也不会没有壮丁。

虽有几年水灾，可还会一次次借粮，不是懒，就是蠢，但梁山伯一棒子敲下去，该懒的不能懒，蠢的也不敢蠢。

农人的农田，就是农人的命。

在所有百姓的见证下，梁山伯和府衙的所有佐吏打开了县衙的粮库，将所有粮食都搬到了衙门口，一手拿着这三十六户的借条按数将粮食还给士族派来的管事，销毁了旧的欠条，一手让这些农户重新和官府签订下新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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