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5 万众难阻
定州州府中,段崇简脸色铁青的怒视着下属卒员,口中厉声呵斥道:“不是交代你们,无论如何都要将赵冬曦阻拦在途中,为何他还在继续行进?”
“启禀主公,这赵冬曦身边从者颇众,且颇多州人与官吏,仆等恐为人段崇简策马立于飞狐陉口北坡高处,玄甲映日,铁甲铿然,身后两列玄旗猎猎招展,上书“定州刺史段”
五字,墨色如血未干。
他并未披重铠,只着一副轻便明光铠,腰悬横刀,左手按于刀柄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不是寻常赴援之将的装束,倒似亲临督战、志在必得的统帅——可他本不该在此。
幽州豪酋们仰头望去,心头齐齐一沉。
此前段崇简遣信求援,言辞谦抑,只说“恒山贼势猖獗,州军疲敝难支”
,又许以厚赏、宽以时限,字里行间满是无奈与退让。
可眼前此人眉目冷峻如铁,目光扫过众人部伍时,竟无半分感激之意,反似打量一队待验成色的战马,眼神里透着审视、权衡,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更令人心悸的是,段崇简身后所率,并非定州府兵,而是清一色右金吾卫亲从——甲胄鲜明,弓矢齐整,连胯下战马皆是西域名种,四蹄踏地无声,却隐隐震得关前碎石微颤。
这哪里是来接应援军的刺史?分明是提刀巡营的监军!
“尔等既称奉赵使君之命、段使君之请,入定讨贼,可有勘合文书?”
段崇简不待众人开口,已先声夺人,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字字凿入耳中,“赵长史所发之令,是否盖有幽州大都督府朱砂印?段某所发之邀,可曾具名钤印、附驿传急递凭据?尔等所携符信,可是河东道飞狐关特颁之‘通关牙牌’,而非幽州私造之伪制?”
话音未落,其身侧一员偏将已纵马而出,手中展开一卷素帛,朗声宣读:“奉代州都督王忠嗣手谕:飞狐陉为河东咽喉,非军国急务不得擅启;凡持定州符令欲由此入者,须经代州都督府复核勘验,三日内不得放行!
此令自去岁腊月起施行,已有邸报通达河北、河东诸州——尔等幽州豪酋,莫非目不识丁,亦或……有意欺瞒?”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一名胡酋脸色骤变,低声嘶道:“王忠嗣?他何时兼领代州都督?前日我部斥候尚报,代州都督还是谷滢露!”
另一人额头沁汗,急推身边同伴:“快拆开行囊!
快寻那封段使君亲笔手札——我记得上面写着‘事急从权,符令后补’,还有他私印!”
可那手札早已被汗水浸软,墨迹晕染,私印模糊难辨,更无骑缝、无副页、无驿传戳记。
这哪里是公文?分明是段崇简私下召募私兵的密约凭证!
段崇简见状,唇角微微一牵,似笑非笑,忽而抬手一挥。
“哗啦”
一声,十余名右金吾卫卒自阵后拖出数具尸首,尽数抛于关前泥地。
尸身皆着幽州豪酋私曲衣甲,颈项断裂,喉管外翻,伤口齐整如刀切——正是幽州惯用的短刃“断喉匕”
所留。
其中一人胸前还插着半截断箭,箭杆刻着“定州北平军”
字样。
“此乃昨日午时,于飞狐陉南口伏击我代州巡哨之贼!”
段崇简声如寒铁,“彼等假扮幽州商旅,持伪造牒文欲潜入代州,被我哨卒识破,搏杀五人,余者遁入山林。
今尔等千余人马,浩荡而来,衣甲器械与伏尸同制,符令又多伪劣,若非同党,岂能如此巧合?”
“我等真为讨贼而来!
绝非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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