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怒目而辨为君护(第5页)
他把怀里的庄周一轻轻放开,那动作轻柔得就跟放下一片羽毛似的。
少年就这么滑坐到树根旁边,烧得迷迷糊糊的,还伸手揪住他的裤脚。
但他呢,却一转身就挥出了拳头,结结实实地就砸在了墨晓白的左脸上。
那骨节碰撞发出的沉闷响声,一下子就惊飞了树林子里的夜鸟。
墨晓白被打得脑袋一偏,嘴角就渗出血珠子来了,可他居然还笑出了声。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反手就拽住扁越人的后脖颈,把人往自己跟前拉,说道:“打啊,接着打啊!”
他的右脸很快就肿起来了,左眼尾也泛着青,可声音却越来越大,“三年前丧尸潮的时候,我背着你跑了十里地啊,后背都被丧尸抓得能看见骨头了,你给我擦药的时候手都在抖呢;去年冬天没粮食的时候,你把最后那半块压缩饼干塞到我嘴里,还说‘晓白你吃,我不饿’;上个月发生物资劫案的时候,子弹就擦着你的耳朵飞过去,你一下子扑过来护着我——”
突然,他用力地摇晃着扁越人,“可是现在呢?他摔一跤你就能心疼三天,他发个烧你就能守一整晚,就连我受了伤,你就只是看一眼,然后说‘找扁叔处理’!”
扁越人的呼吸都乱了节拍。
他脑海里浮现出墨晓白说过的那些场景:三年前,在雪地里,墨晓白背着他,血把棉袄都浸透了,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就像盛开的红梅一样。
去年冬天的时候,墨晓白把半块饼干掰成更小的小块儿,使劲儿往他嘴里塞。
上个月出劫案那次,他扑过去的当儿,墨晓白在他耳边大喊“越人,小心啊”
。
他一直以为这些记忆就像刻在自己的骨子里、融在血液里一样深刻呢,可谁知道啥时候就被另外一些画面给取代了。
就像庄周一把自己冻得通红的手用来给他煮面,那汤里还飘着庄周偷偷放进去的最后一把青菜;庄周蹲在小溪边给小奶猫梳毛的时候,他就站在庄周身后,帮着少年挡住丧尸;庄周发着烧还在给伤员换药呢,他就悄悄把退烧药塞进了少年的口袋。
“你是不是疯了啊。”
他的声音沙哑得就像一把生了锈的刀,“你心里清楚得很,小庄他……他和别人不一样啊。”
“不一样?”
墨晓白猛地松开手,身子摇晃着往后退了两步。
他掏出军牌来,这军牌啊,可是扁越人亲手给他戴上的呢,还用红绳系着。
这时候啊,军牌上沾着他嘴角的血。
他就说:“咱们难道不一样吗?
越人啊,你都忘了吗?
我十二岁那年,让人贩子拐了,是你把我从人贩子窝子里救出来的呀,当时你就说‘晓白啊,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我十五岁的时候,你教我认草药,还告诉我‘晓白啊,这味药能止血呢’;等到十八岁丧尸爆发了,你护着我一路杀出条血路来,那时候你说‘晓白啊,咱们得活着’——”
他喉咙那儿动了动,接着说:“可是现在呢,你说他不一样。
你知不知道,当我听到你说‘小庄他不一样’的时候,我这心啊,就好像被丧尸咬掉了一块肉似的。”
这时候,林子里丧尸的嘶吼声突然就靠近了。
扁越人听到不远处有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可他这会儿眼睛里就只有墨晓白。
墨晓白脸上的伤还在流血呢,军牌上的血珠子滴到迷彩服上,就像一朵已经开败了的红梅。
墨晓白可是他最亲的兄弟啊,是跟他一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晓白啊,你听我讲。”
扁越人伸手想去拉墨晓白的胳膊,结果被墨晓白狠狠地甩开了。
“不用你说。”
墨晓白往后退到树后面去了,那树的阴影把他的脸给遮得严严实实的。
他说:“我来就是想告诉你——”
话到这儿,他声音一下子就压低了,低得就像那种带了毒的悄悄话似的,“你把他当成是那种得好好保护的小少爷,可你晓得不,昨天半夜的时候,他用他那异能啊,一下子就烧了半箱子抗生素呢。
你觉得他特单纯,但是你知不知道啊,他藏起来的那些巧克力里面,居然掺了致幻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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