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爱恨到了尽头心还是冷的(第5页)
墨晓白一下子就抓住他的手,手指尖还带着雨水呢,冰得人直打哆嗦,“我不是想把东西要回来……我就想知道,是不是我送出去的东西,你都这么个对待法儿?”
他的声音一下子就低了下去,就跟被雨水泡得没了劲儿的棉花似的,“热粥给伤员喝了,巧克力给小庄了,围巾给那小丫头了……那我呢?我在你这儿算个啥呀?”
扁越人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勒紧了。
他就想起上个月的时候,墨晓白蹲在篝火旁边给他补袜子,那针把手指都给戳破了,血珠子滴到袜子底儿上,就像绣出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红花似的;又想起墨晓白老是说“老子最烦磨磨唧唧的”
,可是他咳嗽得睡不着觉的时候,墨晓白就偷偷跑到林子里去采枇杷叶回来熬水,那手被刺扎得全是血点子。
“晓白啊。”
他把手抽了回来,把风衣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床沿上,“你值得……值得有一个能把你送的每一样东西都当成宝贝,捧在手心里的人。”
“我不要别人!”
墨晓白突然大喊起来,震得这铁皮房子的窗户玻璃都嗡嗡直响。
他的眼眶红得就像是泡在血里一样,雨水顺着下巴滴到叠好的风衣上,弄出了一片深色的印子,“我就只要你!
你懂不懂啊?”
这时候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就只能听到雨水拍打铁皮的声音。
庄周一翻了个身,把薄被子给踢开了,扁越人赶忙弯腰去捡被子。
这动作就跟根刺似的,一下子扎得墨晓白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砰”
的一声撞在铁皮墙上,那声音可闷了。
“你瞧瞧。”
他脸上挤出个笑,比哭还难看呢,“你都不舍得看我一眼。”
“宿主,墨晓白的血压升到14595了,肾上腺素分泌也不正常了。”
智脑的声音突然就在扁越人耳边冒了出来,还带着点机械的那种犹豫劲儿,“需不需要介入去安抚一下啊?”
扁越人给庄周一盖好被子,手指不自觉地在少年头顶翘着的那撮呆毛上摩挲着。
他就想起三天前智脑说墨晓白在强撑着,又想到刚才对方军裤上的泥点子,还记起那条被他转送给别人的围巾——说不定这时候正围在那小丫头脖子上,给她挡着暴雨的寒气呢。
“不用。”
他小声嘟囔着,“长痛啊……总归是比短痛更折磨人。”
墨晓白突然一把抓起床上的风衣,转身就想走。
雨水顺着他后背的军装往下流,在地上拉出一道水痕。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背对着扁越人说:“上回在那个废弃医院的时候,我本来是想……想在围巾里缝个纸条的。”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被雨声弄得直发抖,“写上‘越人,我喜欢你’。”
铁皮门被风刮得哐哐直响,墨晓白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雨幕里头了。
扁越人瞅着门口那空出来的地儿,耳朵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和雨声搅和在一块,那心跳一下比一下跳得猛。
智脑又发出那种机械的声音:“监测到墨晓白正在淋着雨跑呢,体温才35.8c,有失温的危险。”
扁越人把手伸到床沿边摸了摸,那儿还留着风衣的一点温热呢。
他就想起墨晓白缝围巾的时候扎破手指的样子,又想起墨晓白把巧克力藏在军包最里头的事儿,还想起自己每次接过那些东西的时候,说的“谢谢”
特别生硬,就跟在完成任务似的。
“越人哥哥。”
庄周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小手到处摸索着,最后抓住了扁越人的手指头,“冷。”
扁越人低下头,把少年的被子角又往紧里掖了掖。
窗外的雷轰隆隆地滚过去,他看着雨幕里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喉咙那块儿动了动,感觉有点疼。
这疼啊,就得一次疼个够,要不然以后的日子里,就会老是疼,疼得像密密麻麻的针线缝成的疤一样。
竹子的影子在青石板上弄出一片片斑驳的网子似的图案,月光洒进来,落在石桌的茶盏里,就像碎成了一片片银色的鱼鳞。
扁越人垂着眼皮瞅着杯子里晃悠的月亮影子,听着墨晓白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那声音就像一片沾了水的蝉翅膀,湿乎乎、沉甸甸的,好像马上就要掉下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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