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惊见恶行新犹冷(第3页)
“我背你回家。”
他对庄周一说,“薄荷该冒新芽儿了。”
庄周一没吭声儿,就把他抱得更紧了。
扁越人站起身来,把庄周一背到背上。
庄周一轻得不像话,烂了的皮肤蹭过他的后颈,热得不正常。
他俩路过陈默旁边的时候,庄周一冷不丁扭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后腰的伤口。
扁越人感觉背上的庄周一在打哆嗦,就好像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没扑过去。
他加快了脚步,听到背后传来庄周一压抑着的哭声:“阿越,我好害怕……”
夜里的风卷起一片干巴巴的树叶,从扁越人的脸上擦过去。
他看着仓储区外面的月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搭在庄周一后颈溃烂的地方。
那儿的皮肤都开始变得像液体一样了,手指肚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下面血管在跳动呢,就跟三年前在医疗舱里,庄周一因为疼得厉害,脉搏跳得特别猛的时候一模一样。
“别怕啊。”
他小声地说道,背着人就走进黑夜里去了,还说,“有我在呢。”
老远的地方传来基地哨兵的呼喊声,柴油发电机又重新轰隆隆地启动了,扁越人就摸到了自己后腰上短刀的刀柄。
刀鞘上还留着庄周一昨天刻下的印子呢,是半朵还没刻完的薄荷。
扁越人背着庄周一从基地那破破烂烂的围墙那儿穿过去的时候,后脖子的皮肤被那种腐坏散发出来的热弄得生疼。
那种热就像一根烧得通红的铁钎子似的,一下一下地扎着他三年前在丧尸潮里把庄周一救出来的那段记忆。
那时候庄周一蜷缩在一辆废弃轿车的后座上,半边脸都被丧尸抓得能看到骨头了,可还能歪着头冲他笑呢,还说:“阿越,我口袋里有颗糖。”
小公寓的门轴在月光下发出那种嘎吱嘎吱的轻响。
扁越人把庄周一放在他们一起睡了三年的旧沙发上,转身要去厨房倒水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了布料摩擦的声音。
他拿着玻璃杯的手一下子就停住了,那声音太像庄周一以前偷偷翻他藏在茶几底下的星图拼图时发出的动静了。
“阿越。”
庄周一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那种软软的感觉,“我想看看薄荷。”
扁越人就转过身来。
月光从破了半扇的窗户照进来,庄周一正扶着沙发扶手往阳台那儿挪呢,这月光就把他给照见了。
他后脖子上的腐斑都已经长到耳朵边上了,那腐肉的边儿上还泛着让人看了就恶心的青黄颜色。
可他的手指头啊,还特别小心地勾着沙发套上的流苏呢。
这流苏啊,是去年冬天他俩一块儿绣的,当时庄周一说要“给老沙发穿件花衣裳”
。
“别碰。”
扁越人一下子就快步走上前去,就在庄周一把手快要碰到阳台铁栏杆的时候,一把就扣住了他的手腕子。
那阳台的铁栏杆上还挂着去年晒薄荷的时候用的竹筛子呢,这时候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在月光底下就像一片褪了色的云彩似的。
庄周的手腕在扁越人的手心里,轻得就跟根芦苇似的。
他那腐坏了的皮肤都已经开始往外渗液了,黏糊糊的那种感觉,让扁越人一下子就想起三天前在仓库里的事儿了。
那时候他从庄周的牙齿中间扯出小云儿的碎头发,当时的那种触感就跟现在一样。
那时候少年的眼泪滴在他手背上,也是这么烫人呢。
“阿越,你哆嗦了。”
庄周冷不丁地抬起头来,那浑浊的眼睛里头突然闪过了一丝清亮的感觉,“你怕我。”
扁越人听了这话,就把手松开了,还往后退了小半步。
他的后腰一下子就抵到餐桌的边儿上了,餐桌角那儿放着的星图拼图盒子被撞得轻轻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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