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囚者牵心亦意敢杀王子失势暂容他(第9页)
他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诸葛亮回来了,就说了句:“是我。”
诸葛亮赶忙放下药匣子,说道:“把你吵醒了呀?”
庞士元用手按着疼得厉害的太阳穴,身上的锁链哗啦哗啦响呢,他说:“你这一去啊,都三个时辰了。”
他嗓子哑得就跟砂纸似的,可还是强撑着坐起来,问道:“药……拿到了没?”
诸葛亮把玉露膏拿出来,在手心暖了暖才走过去,说:“你就躺着吧。”
说着就撩起庞士元的棉袍,纱布一揭开啊,那腐肉的腥气和药香就一块儿冒出来了。
诸葛亮用手指尖蘸了点药膏,那动作轻得呀,就好像生怕碰坏了啥宝贝似的,说:“今天我去见夙子离了,他……”
“他是不是刁难你了?”
庞士元冷不丁地就抓住了诸葛亮的手腕。
他的手烫得很,手心全是细细的汗珠,说:“我早就说过了,我这条命啊,你不用管……”
“别说了。”
诸葛亮用手指肚按在他嘴唇上,说:“你这条命,我是要定了。”
说完就低下头接着涂药,声音低低地闷在头发里,说:“想当年在赤壁的时候,你替我挡那冷箭的时候,你可问过值不值啊?”
庞士元的喉结动了动。
他瞅着诸葛亮垂下来的睫毛,那睫毛在眼睛下面投出一片阴影呢,就跟当年他俩一起看兵书的时候,烛光在竹简上跳动的影子一模一样。
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把药香吹得更浓郁了些,还混着梅树新芽那股清苦的味道,满屋子都是这种烟火气息。
“睡吧。”
诸葛亮给他盖好被子,把药匣子放在床头,说:“明天换了药,伤口应该就能结痂了。”
庞士元就这么盯着他的背影,一直看到他把烛火吹灭。
在黑暗里,庞士元伸手摸到了枕边的药瓶,手指头在瓶身上的云纹那儿摸来摸去。
嘿,你说巧不巧,这云纹和当年诸葛亮送他的定情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呢。
等到窗外的月亮都爬到梅树枝头的时候,庞士元听到诸葛亮在床边轻轻地说了句:“这一回啊,轮到我来保护你啦。”
这时候锁链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庞士元悄悄地把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诸葛亮的小拇指。
傍晚的时候,暮云沉沉地压在城头上,王宫主殿的飞檐上落着几只寒鸦,那叫声在青灰色的天空中划过,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诸葛亮穿着的玄色大氅被风卷起了一个角,他站在殿外汉白玉的台阶前面,看着门楣上“承光”
这两个字。
那鎏金的颜色都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的金色,就好像是被岁月给啃得差不多的骨头似的。
“先生,请进吧。”
守门的小宦官缩着脖子,哆哆嗦嗦地掀开了棉帘子,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
从半个月前夙子离的亲卫被调走了三成开始,这王宫里头连炭火都好像少了些,没那么暖和了。
殿里的烛火晃来晃去的,晃得人眼睛直发晕。
王子夙子离斜靠在榻上,腰间的玉坠碰到檀木的案几,发出了轻轻的响声。
他今天穿了一件鸦青暗纹的锦袍,可是袖口卷起来的地方露出了旧的线脚,怎么也遮不住。
看到诸葛亮进来了,夙子离就用指尖敲了敲案上的茶盏,说道:“诸葛先生可真是稀客啊,我还以为在你眼里就只有那个战俘呢。”
“庞士元都烧了三天了。”
诸葛说话很干脆,黑色的大袖子垂下来,在青砖地上扫出个冷冷硬硬的影子,“您库房里的那‘九叶寒蝉膏’,也该拿出来用了。”
“寒蝉膏?”
夙子离笑了起来,眉毛挑得像把冰刀似的,“那可是先王后留下来的东西,先生难道觉得本王是那种别人想拿什么就能拿什么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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