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旧谜新事乱君心(第7页)
那是他少年时起居的地方,窗前有棵老梅树,冬日开花,香气清冽。
他曾在那里抄书、习医、听父亲讲《伤寒论》的夜里,一盏油灯燃到天明。
可自从六年前那场大火后,他再未踏足过那里——家族对外宣称他远赴海外疗养,实则是被秘密安置在城郊别院,与世隔绝。
“爷爷他……还记得我喜欢朝南的屋子?”
他轻声问,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亓子丰点头:“老爷说,人可以走远,屋子不能空太久。
这些年,每月初一,都会有仆人进去除尘、换香、晒书。
就连您当年落在书架上的那支松烟墨,也一直原封不动地摆在原处。”
诸葛亮心头猛地一震。
那支墨,是他十五岁生辰时,父亲亲手所赠,上面刻着“明心见性”
四字。
后来药堂失火那晚,他最后记得的画面,就是它滚落在地,裂成两半。
原来,一切都没被遗忘。
“走吧。”
亓子丰见他怔住,轻轻催促,“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他们沿着回廊缓步前行,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吞没。
路过一处月洞门时,诸葛亮忽然停住,目光落在院角一株枯枝上——那里曾有一片雪莲圃,如今竟已重新翻整,土壤湿润,隐约可见新芽破土的痕迹。
“老爷每年都会种。”
亓子丰看出他的心思,低声解释,“说是您幼年最爱看雪莲开在残雪中,说那是‘死里复生之象’。
哪怕一次只活一株,他也坚持种下去。”
诸葛亮喉头一紧,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直以为,那场大火烧尽了一切:亲情、信任、归属。
他以为自己是家族的耻辱,是必须被藏起来的污点。
可眼前这些细碎而执着的痕迹,却像一根根细针,刺穿了他六年来筑起的冷漠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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