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问鼎轻重四
马蹄扬尘,风变色,呼啸,任风雨过,新城起旧城破,守得住什么,青史论功过。
赵无伤已经很久没有拿剑杀人,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战。
壮士暮年,战死疆场,亦为殊荣,不论将来他会如何被后人评述。
但此刻他却一往无前,成败功过,唯此心而已。
“杀!”
剑刃已深深刺入敌人身体,雨滴无情打在他的眼帘。
透过重重的人影,那一道年轻的身影在马上,在雨中,冷漠的看着他做最后的挣扎。
在这一刻,他不禁后悔,若是当年他对聂嗣稍稍宽容一些,现在的情形是否会不一样?
呵!
从前,现在,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只是,后悔亦无用。
“啊!”
一声惨叫,回首望去,昔日忠心的下属,宰父粹已被聂桓无情砍掉头颅。
“啊!”
赵无伤状若疯癫,铁盔跌下,溅起雨水,白发在雨中飘散。
“宰父粹!”
王颐大吼,双眸一片血红。
他恨宰父粹无能是真,但他念着昔日的袍泽之情亦是真。
他想杀出重重包围,亲手为宰父粹报仇,但是一重又一重的敌军接二连三的包围而来,令他分身乏术。
刀剑鸣音,仿佛在为不绝于耳的雨声伴奏,名为屠杀的哀乐已渐渐演奏至高潮。
箭矢已经对准人群中的王颐,只要松开手指,利箭就会穿透重重雨幕,直取王颐心脏,拿下他的性命。
但,一只手按下即将射出的箭矢。
“主公?”
崇侯翊放下弓箭,不解的看着聂嗣。
“他已时日无多,让他战死罢。”
聂嗣淡漠的说。
这是他给王颐最后的尊重,不为其他,单以这些年王颐守卫西北的功劳,他值得战死。
“末将明白。”
崇侯翊将弓箭交给亲兵,拿起双刃陌刀,纵马冲向王颐。
撕裂人群,崇侯翊仗刀立马。
“王颐,你自裁罢。”
王颐浴血奋战,浑身上下流淌着鲜血,他仰起头,看着马上的崇侯翊,咧嘴一笑。
“大好男儿,为何从贼啊。”
“死到临头,还这般废话,无可救药。”
战马双前蹄高高扬起,污水四散,崇侯翊双腿猛然用力,身体徒然临空飞跃。
陌刀冷光森寒,锋利的肃杀之意欲削断一切。
凌空挥刀的身影在王颐的眼球之中逐渐放大,他亦横档长兵,但锋利的刀刃与强劲的冲击力却直接撕碎他的防御。
咔嚓!
双脚落地,陌刀劈断长柄,斩在王颐天灵盖。
殷红的血顺着眉心流淌,滑过鼻尖,让雨水冲之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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