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月化蝶(第2页)
不过他也懒得去细究,公羊瑜喜酒的事情不算秘密,丹水书院的同席们都知道。
“兴许这场雨救了你一命也说不定。”
聂嗣语气晦涩。
“嗯?”
公羊瑜挑了挑细眉,不解的看着聂嗣。
“你忘了前些时候我醉成了何等狼狈摸样么。”
聂嗣道。
闻言,公羊瑜哈哈一笑。
此刻堂内的学子们都在为上巳节下雨的事情吵闹,一时间倒也没人注意公羊瑜大笑。
公羊瑜似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一时间笑得竟有些不能自已。
“伯继啊,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我还记得你当时醉的已经说起了胡话,其言语莫名其妙,不像是你平常说的。
最让我震惊的还是你说那些胡话时认真的摸样,好像醉的是我们这些同席一样。”
是啊,当然认真了。
因为他根本没醉。
当时他觉得自己没醉,几日后他觉得自己醉了,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醉着还是醒着。
到底,他是聂嗣呢,还是蝴蝶呢?
“伯继,你又露出这副纠结的摸样了。”
公羊瑜眉头蹙了蹙,“近来,我觉得你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
他的目光打量着聂嗣的表情,狭长的眼眸露出深深的探究之意。
他和聂嗣因酒相善,彼此或许没到知心的地步,但是如今的聂嗣和过去的聂嗣,二者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至于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怎么会。”
聂嗣轻轻一笑,稍稍偏转脑袋,目光看着矮几上的竹简。
怎么会不同呢?
他这张‘与新妇比美’的聂嗣脸如假包换,谁能说他不是聂嗣?
对聂嗣模棱两可的回答,公羊瑜也没有深究。
在他们这个年岁,性情起伏不定很正常。
或许,上次的醉酒真的让伯继‘伤’到了也说不定。
公羊瑜暗自思忖。
便在此时,一名灰衣老者,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走进堂中,其身后的小童目送老者走上学堂主位,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老者出现,堂中学子们纷纷收拾‘上巳节不能出去’的可惜心情,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的跪坐垫子上。
聂嗣,亦是如此。
主位上跪坐的老者姓范名瓘,字尚逊,乃是丹水书院的夫子。
丹水书院并不是朝廷设立的‘官办’书院,它属于私人性质的‘讲堂’。
事实上,以竹简为文字载体的现下,莫说‘书院’,连‘知识’、‘书卷’都具有强烈的‘私属’色彩。
范瓘这个‘丹水书院’,在聂嗣看来和他所知道的‘私学’没什么区别。
若真说区别,那便是范瓘的这个丹水书院从不对外招收平民。
能进来听课的,家里非富即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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