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第3页)
和美髯不同,公主并不写诗。
虞姨爹和媵夫人(1)
礼物
虞苜公主的父亲虞姨爹,雍容华贵;虞苜公主的母亲媵夫人,仪态万方。
他们合谋创造着离奇的生命故事,像他们家族的历史一样,浪漫悠远。
实业部长虞姨爹,每天或被鲜花掌声簇拥,或高楼深院神秘独行,在这个政权的政治经济海洋中挣扎游泳。
国库里的金条银圆,老百姓那里敲诈来的民脂民膏,各个战场飞上来的报表和物资清单,储存在他心底,堆积在他案头。
姨爹高高的额,阔脸淡眉,准鼻下面嵌着一张巧舌如簧的嘴,稀疏的银发淡雅地梳到溜光的脑后,散发着富贵威严的气息。
那些战时物资通过火车飞机和轮船,从遥远的国度辗转汇集到他手上,又经他写字台上的那管鹅毛笔,一部分飘撒向战争炮火与钢铁撕咬着的战场,另一部分流入公主和她的兄长们开办的公司。
那是他们家族金库的闸门。
闸门打开,派生出的金条银圆,像泡沫不断泛滥增厚,直到完全流入他们家族的腰包,存入国内外的大小银行。
可见公主心目中,远不止几个男人。
如果仅仅这样,我们依然无法生出多少感慨。
关键是,金钱权利往往和女人连在一起。
而那些女人,又是公主一个个从战争时期这座城市鲜有的花丛中挑选出来,使她们的生命变得有滋有味。
我们这位幸而不幸的女主人,保育院教师秦二娥,并不是公主送给父亲的第一件礼物。
她家那些深院
别墅,曲折走廊,中西合璧的卧室
客厅,已经上演了一个个离奇的故事。
其中最离奇的一个故事,引子是她托父亲一纸批文,把一批美国进口的废旧钢材,转手倒卖给这个城市沿江悬崖上,大山山洞里,偷偷响着隆隆机器声的兵工厂。
那天,公主的黑蝴蝶小车,在军事委员会物资供应部的大楼前停下来。
接待她的是一位英俊高大的军官。
那是从南京带来的一位中央大学经济贸易系高才生。
公主曾见过。
山东人,浓眉大眼,虎背熊腰。
山东人新婚燕尔,妻子是本地一家兵工厂厂主的女儿,在军委会兵公署物资供应部当会计。
浓眉大眼的军人,宽阔的脸庞,刮得干干净净的络腮胡泛着淡青,每根胡茬都溢满力量。
当他明白了公主的来头,低头哈腰,为她鞍前马后,办好一切手续,并叫她到楼下财务部开支票。
小伙子清楚记得,送她走下结实的木楼梯,转弯口,公主回过头来,诡秘而含情地望了他一眼。
公主记下了他的年龄、姓名和电话。
来自山东的军人,心里莫名地快乐了好一阵。
他知道这个美丽公主是一个尤物,而且,她正在到处物色她的“尤物”
。
划支票的女人和接过支票的公主,相对一望,两双美丽的眼睛,同时对射出灼人的亮光。
“呀,你——真漂亮!”
公主心里的算盘,又拨动开了。
她把支票递给随从侍卫。
侍卫离开后,她忍不住又回过头再瞥了少妇一眼。
年轻少妇高高的发髻,发髻上扎了一朵紫色的花,白皙的脸蛋上洋溢着新婚的幸福,灵活的眸子,流出泉水一样清澈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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