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部分
:“我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要结婚,也要结得像模像样,这样偷偷摸摸上床睡觉,算个啥呀?等等,你先出去,我去和我哥哥商量一下,这个婚怎么个结法。”
这时的秀清,我们知道,她饱读诗书,会吟诗作画,当然对生活,也有自己的准则和思想,和她哥哥一样,她也曾沐浴紫竹书院的阳光。
走出闺房,她轻言细语地对哥哥说:“虽然,哥哥,是你当年上高原,当兵打仗,得痢疾,差点死掉,用性命换回来的血汗钱,交给母亲,把我们小的弟兄姊妹抚养大。
母亲不容易。
父亲死后,妈妈基本上成了一个植物人,二嫂照顾她吃喝拉撒。
二哥在外,长哥如父,家里大小事情,内外开支,姊妹前途,都由你安排。
你的情,我们都记了。
可是,你怎么不为我们想想,你把我和三姐,都看成什么人了?打了败仗,送三姐给你那个该死的陆军长作妾。
现在,你要保命,又把我送出去,嫁给青斑旅长。
我们姊妹是你打仗用的工具么?三姐做姨太太,你为了扩充地盘,赶跑了并不爱她的老公,留下三姐孤身一人做生意,她幸福吗?你为什么又要我继续走三姐的路?”
哥哥穿了崭新的军装,坐在堂屋正中祖先牌位遗像下面玩牌,一把丢开了像数条蛇一样绕在他脖子腰间的女人们的手臂,不耐烦地粗嚎道:“不搓了,不搓了,麻将牌不搓了。
你们出去,都统统出去。”
哥哥的玩牌简直是一种摆设。
战场上所向披靡的他,玩了大半辈子牌,那些个麻将子儿他几乎认不清楚,对它们的功用也稀里糊涂,但他每次都想赢,而且必须赢,大概是他们这类军阀的本性。
……赶走了和他一起玩牌的女人和卫兵,哥哥挥着大手掌,亮出一口凸牙教训这个站在他面前气汹汹的小妹妹:“三姐的路怎么啦?是女人总得嫁人,嫁谁不是嫁?侯炮子,脸上有块青斑,又怎么啦?他跟我出生入死十几年,堂堂国军旅长,还配不上你吗?”
秀清站在堂屋中央,一点也不害怕:“女人和男人不一样,不是抓着谁谁就可以嫁过去,得有感情。
不像你,娶了那么多女人做老婆,每一个都合适你吗?你和她们有感情吗?”
“什么?什么?”
哥哥露出一脸的不理解,“感情,感情管什么用?我和她们,谁说没有感情?不跟你说这些,快去,快去,跟了他,以后我们上前线打仗,你也跟着我们一道走,互相有个照应。”
说完,露出一脸毫无商量余地的样子,急火火地向隔壁卧房走去,隔壁屋里,传出他的女人们嘻嘻哈哈的浪笑声。
“问问她们,谁和我没有感情?”
走至门口,哥哥回过头,向她补充一句。
秀清实在忍不住了:
“要嫁,也不能这么没名没份地嫁呀……今天,你们刚赶回来,刚见面,就睡在一起,我不是太贱了呀,哥哥。”
“要怎么才嫁?”
“得准备准备,明媒正娶。”
哥哥翻了翻眼睛:
“唔,这样也行,喜事明天办。”
又冲门外叫了一声:“二娃子——”
“到!”
门口的贴身警卫应声跳进来。
“告诉侯炮子,今晚和弟兄们一起杀猪宰羊。
准备明天行大礼。”
“是!”
卫兵向外跑去。
交代完毕,大哥大步跨进内室,那里的女人们正等着他。
秀清呆在屋中央,摇摇头,心里默念道:
“哥哥呀,男女之间的事,都像你处理得那么简单吗?”
她就是在这天晚上,在老屋院子里猪的哀鸣、鸡的惨叫声中,划船连夜逃跑。
小船慢慢穿过江面,老黄桷树梢头,月牙儿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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