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部分
“对,”
她点点头,“怎么,你去过……”
“你舅的父亲是不是叫独眼龙?”
“好像是,不过,据说他……‘文革’后,被人打死了。
……你认识他们?……”
哦……
梓茕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位女孩是他邂逅的第一个表妹。
下次采访青云山,一定要再去看看庆高。
梓茕想。
……
“你叫什么名字?”
“黄小咪。”
“真好听!
你多大了?”
隔了一会儿,梓茕问。
“上个月,满十七。”
“那么小的年龄,怎么不读书?”
“做梦都想,可……我爹和奶奶……唉,他们不让我读……我妈早死了,我爹和奶奶都是残疾人……我想读书,学医学,以后当医生……”
说完,她那对山画眉似的小眼睛慌乱地瞥了梓茕一眼,眼眶里浸着泪……低下头,把分在额前的一头调皮男孩式的头发对着他。
车窗外,月影灯影在她染过的金红头发上闪烁。
望着那头金红的头发,梓茕似乎读到了一首诗,一首明艳而伤感的诗。
……二八女多娇!
梓茕想,大概写的就是这样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吧!
不慎落水,一头秀发青丝般地荡漾在雨丝风片里。
多美啊!
我们的诗人,把淹死的少女也写得这么美!
依稀可辨的河岸,清澈的河水,游动着二八少女一蓬柔乱的青丝。
绵绵春雨,缠绕着无尽的哀怨、惆怅与愁思。
这不就是失去的纯美生命意象的象征么?但眼前这位来自家乡青衣江的少女,我的表妹,并没有死。
虽然,她那么轻松地谈论死想着死,我们不该把她这样的青春少女和死联系起来。
小小年纪不应该背上这么沉重的包袱,她该有多美的现在,多灿烂的将来!
……
在人类生命的长河中,她们的倩影,朦胧绰约,时隐时现。
富商妻子的嘴角,维纳斯的诞生,马嵬坡上掩面救不得的婉转娥眉……绝美的生命总是那样忧郁而冷艳!
生命之水,涓涓流淌,一代又一代。
时儿泛起娓娓波纹,圣水般地游荡在我们心灵深处,酿造出一首首缠绵悱恻的诗。
但,谁在给她们的生命作色?
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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