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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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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第一次见到她现在的丈夫,是在他父亲的实验室。

实验室窗明几净,设备豪华,充满来苏水的混合气味。

崭新的铝制不锈钢柜后面,摆着一张他父亲午休的床。

恰好那天,他父亲到另一所大学讲课,留下儿子做她的助手,并在他儿子手上,取回她第一任丈夫的化学实验研究报告。

她说:

“他只想和我一起学习中文。

同时,我也只是想和他一起练习口语。”

开始,他说中文很艰难很别扭。

葳蕤不断发出轻微的笑声。

据说,她开始练习口语,尽管十分蹩脚,他也高兴的笑着,说,“Good,good,very good!”

可能会觉得奇怪,他们就那么说着练着,一两个小时之后,居然走过隔着他们身体的墨绿色实验桌。

他们坐在同一张黑色沙发上,笑逐言开。

他纠正她的发音,她给他示范嘴形。

中文、英文,在他们嘴里慢慢流淌出来,像一串玲珑的葡萄,像粒粒圆润的珍珠。

似乎人与人之间,男人与女人之间,国与国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没有了界线。

他们的身体在沙发上越靠越近,他们的话语在实验室的空中流淌。

不用说,那天中午,吃了黄油面包之后,他们在他父亲午休的简易的铁床上,度过了一段决定她命运也改变了她命运的时光,而且是整整一个下午……有声欢叫,无声呼喊。

似乎发生的这一切,没有必要做各种类型的生理心理准备。

人,可以睡觉的地方和场合,怎么那样的奇妙而且众多!

他们深吻着断断续续地用中文英文混合着说:

“看到你,就像看到我父亲。”

“看到你,就像看到我母亲。”

接下来,他们语言动作的灵活程度,简直令人吃惊。

人的交流和融合,有时,自然得像两朵不得不重叠的云,没有前因后果,没有天南地北,没有金钱地位社会与历史。

有些像云一样飘动着的心灵,为什么苦苦追求企盼融合,却越飘越远,一生苦苦追求,得来的结果却是遗憾终身?那么,既然这样,梓茕想,从第一眼见到她——葳蕤,秋天的列车上,她就是一朵无法靠近的云。

而这些年来,岁月像夜行的船,在星光闪烁的大海上行驶,永远也无法找到它究竟该靠向哪一个港湾。

同学告诉他,你们毕竟有那么令人难以忘怀的一段。

梓茕说,我和葳蕤怎么啦?连梦也不是,来去无痕,没有牵挂。

也许在人生的站台上,停靠的都是那一列比梦都还飘忽不定的火车。

……

飒爽的夜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飘飘洒洒。

……夜。

她蜷缩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说:“昨夜的风太大了,没关窗,我的头很疼,似乎已经感冒。”

他建议她应该吃什么感冒药,什么样的感冒药有什么效果……听着听着,她“扑哧”

笑了。

……

葳蕤说:“第一次见面,我们都互相判断错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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