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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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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会议的有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有一帮打扮怪异的男女青年。

丛书主编是一位被称作泰山派诗人的长发汉子。

他摇晃着肥厚的肩膀,不断的阐述着自己主编的这套丛书独特的意义。

他说:

“写作历来都是个人心灵感受的真实流露。

不是说我们非要写什么凶杀色情,卖淫强奸,同性恋乱伦,而是我们现在就生活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中。

我们该声讨的,是这种社会生活环境,还是声讨被这种社会环境孕育出来的文学?我们应该正视这种现象,并把它艺术地表现在我们的作品中。

至于作品应该表现什么基调,教人们怎么去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那不是艺术家的责任。”

一位曾红遍全国的大作家,满面通红的站起来。

他瞟了一眼会议大厅,文弱而又极力保持沉静地清清嗓门,大厅里立刻回荡着他那浑厚的男中音:

“作家是一种神圣的职业。

如果生活,我们所看到的表面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我们的作品就写成什么样子,那还要作家干什么?我们常常所说的作家要坚守什么,那就是要坚守作家的责任和贞操。

我们不能毫无责任地跟着表面的生活去反映,去迎合读者的口味。

我们总得有自己的正常的审美判断和趣味,并根据这种判断和趣味来塑造作品。

金庸的武打小说,琼瑶的煽情电视剧,我从来不看,我以后也不准备看。

世界上的好书多得很,放在那儿,读也读不完。

所以不读金庸,不看琼瑶,我并不感到损失什么。

那些号称娱乐小说,流行小说,写隐私,写个人化,自己描写的对象是什么水平,作品就反映什么水平。

脂粉气,女人气,搔首弄姿,卖唱卖笑,迎合观众和读者,如果认为这就是作家,或者作家只能这么做,那我对作家这个名义感到悲哀。

说白了,我们的生活中,已经有那么多二奶也好、嫖客也好、卖淫吸毒、爱滋病也好,我们的文学园地,还要那么多文字包装过的二奶、嫖客、卖淫女来干什么?说句很好笑的话,我也摸笔大半个辈子了,要是像现在那些入流与不入流的作家那样操作,半个月的时间,我就会弄出一本《二奶日记》,《粉妹日记》之类的作品。

拿出去肯定畅销。

但我决不会那样做,粉妹呀,二奶呀,卖淫女呀,已经把自己卖过一次了,为什么还要由我们来把她们再卖一次?”

会场里鸦雀无声。

后排的角落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

“深刻深刻!

可是我想请教这位老师,写作的时候我们应不应该把自己的心灵全方位地向世界展开?”

“当然应该展开,关键是看你站在什么角度,如何展开?如果像我们的小说——《二十四个灰色女的口述实录》那样去展开,那我们的文学大概就只要剩下一群灰色女的拙劣秘书就够了。

那些流行全国的少女小说,隐私小说,作者是十多岁的女孩子。

通篇表现的朦朦胧胧的性意识,而且篇幅不长,隔三差五的来那么一两段不堪入目的性描写。

这正常吗?他们的这些性意识,肮脏的描写,从哪里来?用这样的方式来挽救文学,招徕读者,说句并非危言耸听的话,即使不是亡国之音,也是一种灭亡文学的声音。

秦淮河上的歌声,为什么会在我们的文学园地里绵延不绝,况且,秦淮河的歌,还有一定的曲调,毕竟它也是歌,而我们的一些作品三两句话之后,就是性爱和上床。

文学的观念、文学的表现手法,庸俗至此拙劣至此,算什么东西呢?所以,我要大声疾呼,救救文学,首先要救一救这一群不知什么是文学的男孩子、女孩子。”

老诗人说到这里,从洁白的上衣口袋里,掏出白色的手绢,摘下小巧的琇琅眼镜,哽咽着说:“要是把文学都交给这一代,我们真是不放心走哦!”

说着,他表情肃穆地站在那里,文静的脸庞,泪光盈盈。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那些前卫做派扮酷的青年男女,怔在那里,有一两位埋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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